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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And the LORD God formed man of the dust of the ground, and breathed into his nostrils the breath of life; and man became a living soul. And the LORD God planted a garden eastward in Eden; and there he put the man whom he had formed. And out of the ground made the LORD God to grow every tree that is pleasant to the sight, and good for food; the tree of life also in the midst of the garden, and the tree of knowledge of good and evil. ”

                 -Genesis 2: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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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個。」


  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後巷中,在這麼一個下午裡,意外地堆滿了一群人。只見在那即使在正午裡,卻依然幽暗的街落中,血漬瀉在四周。

  一個穿著華麗的女人,正睜開無神的眼睛,半躺在那冰冷的一角中。而她的胸下,是一個巨大的血盆傷口。腰下的內臟全都露了出來。令人噁心的血腥味充斥其中。

  「死者是蒙麗娜.露特﹙Melia Lotte﹚,二十二歲,女性。沒有固定的職業,只知是一個經常遊走於男人與金錢堆中的揮霍女人……」

  康拉德.弗雷得力克﹙Conrad Frederick﹚警官不管身後那快受不了這種血腥場面而要吐的助手。只是死狠狠地盯著那一具冰冷的屍體,心裡的憤怒已到達不能形容的地步。

  女人、全死於晚上、無聲無息的殺人方法、大量的血漬、被剖開的腰下、被割走失去跡影的一對肋骨、死者手指下由血畫成的倒十字……

  這一切一切,只標誌著一樣的東西,

  連近一個月來出現在西柏林夜裡的可怕殺人魔,『偷取肋骨的撒旦』!


  「喂喂--知道嗎?昨晚那個可怕的撒旦殺人魔又出來殺人了!」

  「聽說是又一個漂亮的女人被割開腰下然後硬生生拿走了肋骨…」

  「噢!拜託!不要再說了!太噁心了!」

  「現在晚上的西柏林真危險呢…」

  「已經是第三個了!那些警察們到底在幹甚麼的!?有空守在柏林牆那兒捉我們那些在東柏林的親人,不如先捉著那個可怕的兇手吧!」

  「就是嘛就是嘛……真過份…」


  那些細細的流言,如流行病般從城的一端傳到另一端;止壓不住的街頭巷尾流言、公眾的打罵壓力、由上級特別的警告……這一切一切都叫康拉德氣得幾乎要抓狂!

  「修!走吧!」他一把抓起帽子就往外走,越過那重重的警察群。

  「呃?康拉德警官!?等等我……」如夢初醒的助手立即追趕上來。「…康、康拉德警官!這下我們要去哪兒了?不用再留在現場找多點線索嗎?」

  「蠢材!在那傢伙幹了兩單殺人案我們都不曾在現場找到多一點的線索,你認為在第三次還可以找到嗎?」他受不了助手的笨腦筋,只得憤憤的答道。「那些餘下的工作就讓其他人去做吧!我們現在走!」

  「走?走去哪兒?」被他的大火氣嚇到,修只有一愣一愣的問道。

  「還用說!?理所當然是兇手的家!」他狠狠的吼道,腳下的步伐更加加快。


   可惡!那該死的殺人魔!他絕不會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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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d the LORD God formed man of the dust of the ground……」


  諾大的俾斯麥家中,我和葛莉小姐正坐在和第一次會面時相同的房間中閱讀著聖經。

  「這一句是舊約聖經中創世紀的第二章第七節,說及是神如何創造出第一個人類,亞當。」我微笑著的指了指她手中的聖經,那她剛剛才讀完的章節,這樣說道。

  她剛好趁此抬起了頭,用架著單片眼鏡的閃爍右眼眼瞳看著我,然後笑了笑。「這麼說,我們每一個人類原型都是一堆塵土了?」

  「沒錯,神用地上的塵土,彷照著祂自己的樣子,做出了與祂相似的人類,也就是祂的孩子,我們。」我微笑答道。

  「怪不得當人死去後,在最後都回歸為一堆塵土了。」她像是瞭解了似的點了點頭。

  我發覺她真的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很多事我還沒說完她已知道答案了;和她相比,我這個教師反而顯得更糟糕,叫我不得不好好反省一下。不過幸好,她似乎不怎麼在意我能不能真的教導了她知識,反而就像現在上課時一樣,我和她都是聊天多於其他──突然想到,或許對她來說,所謂招請家庭教師,事實上她只是想找一個可以聊天的人而己吧?畢竟她還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想到這,我不禁放柔了看著她的視線。看著父母早死的她,可憐的遭遇就讓我想起教堂裡的孩子,那兒的每一個孩子都各有自己背後的故事,就像我眼前這個女孩一樣。即使她有著被其他孩子都更富足的物質享受,可是卻得自己一人住在一棟如此巨大空洞的屋子中;伴著她的都只有幾個少得可憐的僕人,這樣的生活,怎麼不叫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女孩感到寂寞呢?


  「……老師?歐諾老師?」

  葛莉的聲音把我從沉思中喚回來,我看到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杯紅茶。她笑了笑的對我說。

  「歐諾老師你想甚麼想得那麼入迷呢?海娜把紅茶送了進來喔。」她笑著的便喝了一口紅茶,這時我才察覺到站在她背後的海娜,這個家的女管家。

  「啊!真對不起!」我趕緊從海娜的手中接過那杯紅茶,滿臉不好意思的這樣答道。

  「不打緊,請慢慢享用,卡斯先生。」海娜還是如此溫柔,就像冬日的太陽般,溫暖著這一整個家。我開始明白為何她得到葛莉的喜愛了。因為連我也不禁喜歡這個總是微笑得猶如春天微風的優雅女士。


  『砰砰砰!』

  就在我邊喝著茶邊這樣想著之時,突然一聲巨大的急促敲門聲從樓下傳來,嚇得我差點把一口紅茶嗆到。

  「俾斯麥家的人!快給我出來開門!」

  只聽見一下響亮如洪鐘的聲音從室外巨大地傳來,我被嚇得愣著半徜也反應不過來。好久,才轉頭望向葛莉還有海娜露出一個疑惑的樣子。

  「不用在意,只是一個最近經常來訪我家的常客而己。」葛莉像是早已習慣了似的,依然不慍不淡地邊喝著紅茶,像是把室外那巨大叫聲視而不見。


  「葛莉西特.馮.俾斯麥!你再不來開門我便撞門進來的了!」


  室外的叫囂還是持續著,而且又愈演愈烈的情況,但葛莉卻始終不在意,很悠閑地喝著紅茶,弄得我也只好硬著頭皮跟著等待。

  好一會,終於從大門後果真傳來撞門的聲音──天知道我已經嚇得握上了自己的十字架項鏈──葛莉才懶懶的開口道。

  「唉…看來他真的不會死心這兩個字。」頓了一頓,她把手裡的茶杯放下,跟著頭也不回地向身後由始至終都沒變過臉、掛著那熟悉微笑的海娜說道。「去給我們那位客人開門吧!海娜。要不然,怕這要是這個月裡第三次把被撞壞的門更換了。」

  「好的,小姐。」就在我還呆愣於葛莉剛剛說話中的含意,海娜已含笑地接下了小主人的命令,退出了房間。


  就在海娜消失在房間後沒多久,我就聽見了砰砰作響的走路聲踏響了整間屋子地響著,彷如有千軍萬馬就要踐踏上這兒似的,嚇得我只有握著自己的十字架項鏈,邊看著坐在我對方悠然自得的葛莉。

  終於,砰的一聲巨響響起,門被人狠狠的打開了。

  只見一個穿著長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正滿臉怒氣的衝了進來。而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和他剛好相反的矮小男子,看上去很瘦的樣子,彷彿是日晚被嚇出來似的。而在最後的,還是微笑著的海娜。

  「葛莉西特.馮.俾斯麥!你到底還想玩這種遊戲多久!?」只聽見那巨人踏上前一步就朝著葛莉大吼道,一臉怒火中燒的樣子。

  「請注意一下你的態度啊,我親愛的康拉德警官。請你別忘記這兒還是公爵府。」葛莉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呵欠,連一眼也沒正視那巨人的面,就這樣說道。

  「你…!哼!我才不管你是公爵還是伯爵!那些銜頭對我來說都沒意思!只有我知道你便是兇手!就只是那麼簡單的道理!所以現在我絕不會放過你!」那巨人警官被葛莉氣得面紅耳熱,繼續狠狠的罵道。

  「噢?原來是這樣嗎?」聞言,葛莉終於回頭,用一隻死白色的左眼以及另一隻藏在單片眼鏡後的右眼,看著那個巨人警官輕笑說道。「名銜對你來說真的不打緊嗎?既然如此,為何你不現在就捉我回去呢?還是該說──有某些有著你所沒有的名銜的人不讓你這樣做了?呵呵……」

  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為何會有人說葛莉的樣子可怕。因為這一剎那,在她邊用著輕笑的聲音,邊用那兩隻完原相反的眼睛看著你時,配上那張精緻的童稚臉孔,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把一個原來美麗的古董娃娃扭曲得不成人型的樣子。感覺,很可怕。就像在看一個美麗的小魔鬼在嘲笑似的。

  「這根本就是這個社會的不公!我不管我的上司如何維護你這個有著公爵銜頭的小魔鬼!但我絕對不會再充許你去殺人了!」只見那氣憤的警官又怒吼起來。
  而一直都只有坐在一旁被這嚇得一愣一愣的我,更是被他這句說話嚇到了。


  殺人?兇手?這個警官是在指葛莉嗎?

  我難以致信地轉頭望向坐在我對面的葛莉。只見她還是如此悠閑地喝著茶,彷彿絲毫不把那怒吼得快震碎整棟屋子的年長警官放在眼內。而就在這時,正在喝茶的葛莉像是察覺到我的視線,略抬起了頭並向我微笑了一個。

  呆愣著我的許久後才想起該回給她一個微笑,只是,這時的葛莉已突然開口了,打斷了那個暴燥警官的喝罵還有我的尷尬。

  「對了,親愛的康拉德警官,看你這麼早便特地跑上我家大吼大叫,不怕外界的人說你放著正事不幹,只會跑上公爵家對一個手無搏雞之力的女孩找麻煩嗎?」

  雖然葛莉這一下正笑得很甜,彷如一個沒心機的普通小女孩;但她那些說話裡的諷刺卻尖銳得使人心寒。一剎那,只見那位康拉得警官立即氣紅了臉,但也明白再在這兒待下去只會自找麻煩,於是他大喝一聲。

  「哼!我才不管外界的人怎麼說!總之看著辦吧!總有一天我一定把你這隻可怕的小魔鬼捉進牢房裡的!」說完後,他便氣憤一轉頭,踏著粗魯的腳步走出房間了。而那個一直跟在他背後一臉擔憂的助手只得急急向我們道別後跟著走出去了。


  像是一場旋風似的,激烈的來到,然後又激烈的落幕了。

  「終於把他打發走了。」葛莉由始至終都是一臉休閑的樣子喝著手中的紅茶,彷如剛剛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這……」而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情況的我,只得一臉無措。

  「對了,海娜,今早的早報拿來了嗎?」也就正在我想發問的時候,葛莉突然轉頭向身後剛好把那位警官先生送出去後回來的海娜問道。

  「好的,我現在就去拿。」海娜微笑了一下,跟著又退出了房間。

  「……」而我,則唯有愣愣地看著葛莉和海娜。看著海娜出去後,葛莉轉頭望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跟著展開了一個笑容跟我說。

  「對不起,歐諾老師,剛剛真是嚇到你了。」她笑著的說。

  「不…」雖然口裡我這樣客套的說著,可是誰也能看出我剛剛驚訝的樣子。

  「剛剛那位是康拉德.弗雷得力克警官,是西柏林區有名的警官呢!你或許聽過他了。不過如你剛剛所見的,他啊,真是難纏得很。」像是無奈似的,葛莉搖了搖頭的說著。

  「那麼剛剛他說你是……」我不禁有些心焦的想問道。

  就在這時,海娜剛好回來了,手裡拿著的正是今早的早報。

  也因此,稍微打斷了我和葛莉的對話。

  葛莉伸手接過海娜遞上來的早報,打開一看後,臉上立即浮現了一個笑容,然後緩緩說到。

  「果然……」

  「呃…葛莉……」因為坐在對面的關係,我理所當然看不到報紙上的內容,但我卻不得不緊張地想追問道。

  「歐諾老師,剛剛那位康拉德警官正在為那位連日來已殺了三位女士的可怕殺人魔,『偷取肋骨的撒旦』而在生氣呢。」葛莉緩緩的說道,然後把手中的報紙轉向我,邊詭異地笑著邊對我說。

  只見那份早報上的頭版,正正是一幅放大了女死者受害照片。血淋淋的映照在中央。標題上是寫著,『西柏林撒旦再度出沒,第三位受害者被取下肋骨!』。


  「這……」我一下因為那血腥的畫面而面色鐵青下來。手不自覺地握上了頸項上的十字架項鏈。

  「沒錯,看到剛剛康拉德警官那麼怒氣沖沖地走上來大罵我一頓,我就在想一定是又有人被殺了,所以他才那麼憤怒。」葛莉把手中的報紙再度面向自己,臉上對著那幅血腥照片一點害怕也沒有,只是淡淡的說著。

  「這樣說…難道他說你是……」聽到葛莉的說話,我不禁脫口說道。

  「沒錯,他說我就是那位殺人狂魔『撒旦』,好幾次都走上來罵這罵那,真是有耐心呢!」葛莉這樣接口說道,邊把手裡的報紙放到一旁。

  「但…他怎麼會懷疑你的?你明明就只是一個小女孩……」我難以致信的說道,而且對我那麼善良的葛莉才怎麼會是人見人怕的殺人兇手呢?

  「嘿…老師你大約也知道最近這幾宗可怕殺人案的經過吧?西柏林夜裡的魔鬼,彷如英國霧都倫敦數十年前的開膛手傑克再世一樣,半夜遊走於後巷中襲擊夜歸的美麗女子,殺害她們後還要從她們身上硬生生地取走一對肋骨…現場只留下用死者的血寫下的、象徵著撒旦的倒十字……」葛莉邊用那令人戰慄的冷冷聲調,邊指著報紙上那幅照片上,被割下腰下露著血淋淋內臟的受害女子正坐在鏡頭前,而就在她無力垂在一旁的手下,用血畫著的倒十字。

  我因為這血腥的畫面不禁偏頭,只因不願見到如此殘忍的景象。並在心裡喊道,神啊!你為何要如此殘忍讓這樣事發生呢?

  而葛莉不管我受不了的表情,只是繼續冷冷的說道。「今早又發現了一個受害者了…這麼說,受『撒旦』所害的人已經增加到第三個了……」

  「但、但我還是不明白……」我因為受不了葛莉那冷冷的語氣,禁不往打斷她的說話大叫道。

  「老師不明白甚麼呢?」葛莉像是很驚奇我的反應,不禁眨了眨眼地看著我問道。

  「為甚麼那個警官要懷疑你?你根本就和這些事上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急急地說道,不解葛莉一臉像是事不關己的樣子,那個警官現在正在懷疑她啊!那不就是要把她當成殺人兇手嗎?

  「呵,那是因為…」葛莉輕笑一聲,手不自覺地又玩弄起自己一頭黑色長長直捲髮,望向一旁照耀進下午陽光的窗子說著。「這三個被殺了的女人…都是我未婚夫傑維斯.S.史特菲安﹙Jarvis S Stephanie﹚的情婦喔……」

  聞言,我不禁一怔。

  「老師你也該聽過我和史特菲安家的婚約吧?」葛莉不在意我的呆愣,只是繼續輕笑著的說道。「而就在我和傑維斯訂下婚約沒多久後,恐佈的『撒旦』案便開始發生了…由第一個的理莎.馬利達﹙Lisa Mathilda﹚、第二個的凱翠娜.艾爾瑪﹙Katrina Irma﹚、還有今早的蒙麗娜.露特﹙Melia Lotte﹚……她們全都是上流社會中出了名的浪蕩女子,身後不知跟多少個富商貴族有肉體關係…」

  「所以…」我看著葛莉,不禁開始明白到那個警官懷疑她的原因。

  「沒錯,所以那位康拉德警官認為我為了把那些繞在未婚夫身旁的女人都殺掉,好讓自已能穩穩坐到主夫人的位子上。」葛莉笑著的說道。

  「但…」這也太荒唐了吧?只是因為這種關係便把葛莉當成兇手?要是真的要懷疑的話…那麼那個……

  葛莉像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的,突然展開了一抹微笑,跟著向我說道,更肯定了我心裡的想法。

  「對啊,所以,說實的…他們連我的未婚夫也懷疑呢!認為他為了能順利娶上我這個公爵女兒…而殺掉那些纏著他的女人……」


   「我的未婚夫傑維斯.S.史特菲安﹙Jarvis S Stephanie﹚。」


   這一下葛莉若有深意的一笑,卻讓我打從心底裡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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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Fountain of Neptune (Neptunbrunnen), Berlin
Michael Maslan Historic Photographs
www.corbis.com 




Posted by azureuo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