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幕
“And the name of the third river is Hiddekel: that is it which goeth toward the east of Assyria. And the fourth river is Euphrates. And the LORD God took the man, and put him into the garden of Eden to dress it and to keep it. And the LORD God commanded the man, saying, Of every tree of the garden thou mayest freely eat: But of the tree of the knowledge of good and evil, thou shalt not eat of it: for in the day that thou eatest thereof thou shalt surely die. ”
－Genesis 2:14~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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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傑維斯．S．史特菲安﹙Jarvis S Stephanie﹚這一個人，在上流社會中有著怎麼樣的評價呢？
要是你問的是一個名媛淑女貴小姐的話，她們一定會一面羞紅又仰慕的樣子跟你說：「史特菲安先生？噢，他真是一個俊美得沒話說的紳士，而且酷得要命；雖然沒有貴族的血統卻比那些貴族們更有自己的氣派。不但是現在西柏林商界裡最紅的一位大富商，還是上流社交界中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而若果你問的是一位在商界裡略有名望的爵位商家的話，他們一定會先皺一下眉頭，然後一臉不願的跟你說：「史特菲安先生？噢，在商界上他真是一個可怕的狠角色；不但賺取金錢賺得心狠手辣，且一點餘地也不給被他擊敗的對頭，非要把對方趕盡殺絕的不可。所以不論是人前人後他都有不少仇家喔！只是敢向他報復的人卻一個也沒有，誰叫他是當今連很多貴族也比不上的大富商呢！」
而現在，葛莉要嫁給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傑維斯．S．史特菲安。
我有些不習慣的拉了拉那套現正穿在我身上，顯得格格不入的高貴禮服，站在那一室華麗的大廳堂中，看著眼前一個個穿梭其中的高貴儷影。
這兒是柏格．馮．艾文伯爵﹙Berg Von Arvin﹚家的巨大舞廳，柏格．馮．艾文伯爵是西柏林上流社界中最有名望的紳士，差不多居住在西柏林的上流家族沒有一個不認識他，因為他正是社交界中共認人面最廣的伯爵。像是現在這種每每要用上好幾萬馬克的宴會，在艾文伯爵家一個社交季裡便會舉行好幾次。
也正因為艾文伯爵的人多識廣，所以很多想攀關係的人便會想盡辦法希望能參加到艾文伯爵的舞會，因為在其中必能遇上很多不同的貴族與富商。
而星期六的這天晚上，喜好交際的艾文伯爵又舉行宴會了。但今天最讓人注目的最近轟動了社交界的俾斯麥公爵家小姐和史特菲安家主人將會雙雙出現於這場宴會中，因此，來臨宴會的人更是被預計的多出數倍。
看看現在我快被擠得窒息的樣子便知道了。
我拉了拉那束得我非常不自在的領帶，心裡開始有點懊悔為甚麼要答應葛莉的邀請，陪同她參加這種和我完全格格不入的上流舞會。
三天前，當我和她的課差不多完結時，她向我說起關於艾文伯爵家的舞會，並詢問我想不想陪同她一起去。一開始我也在拒絕的說，可是當我聽到她說她的未婚夫也會一同出席時，好奇心便叫我控制不了，很想看一下葛莉將來將會嫁給的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再加上葛莉的勸說，我便終於點頭答應了。
連今天現在我所穿的這一套明貴晚裝，也是葛莉特地替我張羅的，真是叫我感到不好意思。
「歐諾老師？你還好嗎？」葛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一轉頭看到穿著漂亮黑色洋裝的葛莉。她正在對我微笑著。而站在她身後的，還是一直跟隨著她的女管家，海娜。
「呼，我畢竟還是不太適應這種場合。」我不禁這樣嘆了一口氣的對她說，看來她注意到我剛剛一臉不自在的樣子了。沒法，畢竟我一直都只是一個和上流社會完全沾不上邊的牧師。
「不會啊，看看歐諾老師現在這個樣子，非常的好看呢！」葛莉笑著的對我說，還邊說邊從頭到腳把我看了一回。這樣子的我只好轉頭看了看一旁整面都是鏡子的牆，看到穿著黑色禮服的自己，不禁一陣苦笑。
不得不承認，這樣子穿著起來我看上去真是好看多了。一開始我在葛莉家試穿這一套衣服還差點認不出自己，看來衣著真的很會影響一個人的外表。
「對了，歐諾老師，傑維斯他大約晚一點就會來的了。我一會把你介紹給他看吧！他雖然老是冷著一張臉，但其實也不難相處的啊。」葛莉轉頭看了看一廳人影，這樣子的向我說道。我看著她一臉笑容的樣子，看來這一場婚姻不是普通上流社會的政策婚姻，要不然，大多數這樣子下來的夫婦都多只有相敬如冰。
這樣子的說…難道葛莉和史特菲安先生是兩情相悅……？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一陣騷動突然在舞會入口處響起。我有些愣然，站在我身旁的葛莉突然開口說。
「他來了……」
我低下頭看著她，只見她的臉上再度揚起了那一抹叫人不寒而慄的微笑，死白的詫異左眼像是在閃耀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光芒。
而就在我還驚訝於葛莉那突如其來的古怪樣子，葛莉又回復了正常地抬起望向我，笑著說。「我們過去吧，傑維斯在那兒呢。」
說著，她已經迎過去騷動的源頭處了。我只感到喉頭一遍乾燥，一剎那答不了話，只好看著她逐漸要走遠的身影。下一刻，我突然叫往了她。
「葛、葛莉！」
她聽到我的呼叫，一下停下來回頭看著我，露出疑問的樣子。
「對不起…我想先上一下洗手間，一會兒回來再來找你和史特菲安先生，好嗎？」連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大約是因為葛莉那古怪的表情，我不自覺地隨便抓了一個籍口想先離開一會。
聞言，葛莉像是一怔，可是下一刻她又露出了一個微笑，答道。「當然沒問題，我等你。」
只是不知為何，我感到她的笑容像是隱藏了一抹深意似的，這想法叫我更加不寒而慄，點了一下頭後便立即從舞廳的另一個出口飛快走去。
◆◆◆◆◆◆◆◆
「歐諾？你是歐諾嗎？」
一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停下了剛剛上完洗手間走在走廊上的腳步，一轉頭竟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韋爾伯？」我嚇了一大跳的看著眼前的他。
韋爾伯．杜魯門﹙Wilbur Truman﹚是我的好友，再加上史特尼．翠拉﹙Sterling Trula ﹚，我們三個是小教堂裡別人眾所周知的主人。我們三人自小便一起長大，他們兩人都分別是小教堂附近不遠處農家的兒子。因為我是叔叔唯一的侄子，所以小時候住在教堂裡孤獨時，他們都陪我玩耍，我們三人是自小一起闖禍、一起長大的好朋友。然後，在我叔叔過世後，我繼承了叔叔當上小教堂的牧師，韋爾伯也跟著父親下田，史特尼則跟著父母在城市的市集裡做小生意。
因為住在小教堂區附近的都是窮人，所以像我這種貧窮的牧師也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出入這種上流社會的舞會，更不用說會想到在這兒遇上熟人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的了？」和我相比，韋爾伯的驚訝也不下於我，他走上前驚訝的看著我，像是意想不到我會出現在這兒的問道。
這時我才察覺到他的衣著──那是一套手工精細，甚至是像我這種外行人一眼也可知道是好貨的西裝，他正用他慣常的左手拉了拉那條看上去像是名貴絲絹做的領帶。這讓我有些意外，因為我從來不知道韋爾伯有這樣的一臉。
「我為甚麼會在這兒？你忘了嗎？現在我正在俾斯麥家裡當家庭教師，俾斯麥家的小姐今晚邀請了我陪同她一起出席。」雖然心底裡驚訝，可是我還是向他答道。但想不到當我一說及俾斯麥家時，韋爾伯的臉色卻變了。
「韋爾伯？」我不禁這樣問道。
「不、不…沒甚麼，我想起有些事了，我的朋友還在裡面等我…歐諾，我們遲點見吧！」說著，韋爾伯已經匆匆忙忙的向舞廳處走回了，連我想叫著他也趕不及。被遺留下來的我不禁一陣疑惑。
韋爾伯他…到底有甚麼事了呢？
雖然他的樣子看上去好像古古怪怪的，但我想起他本來就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所以也不再在意了。
而這樣子想著的我，正好緩緩走在舞廳外的走廊上思索著。就在我快回到舞廳去時，一陣低語聲突然在我身前不遠處響起。我一抬頭，看到是在舞廳入口前的一間房間，那間房間的房門正是半掩著，低語聲正是從那兒傳出來。也因為走廊裡的寂靜，才讓我察覺到這麼一道耳語。
但是我不準備去理會它，只想著韋爾伯的事，所以我打算當著甚麼也聽不到的走過那間房間便算了。
但想不到，就在我經過那間房間時，一陣熟悉輕笑聲正從那間房間中傳出來。
「呵呵……」
那麼童稚卻自信的笑聲──不正是葛莉的聲音嗎？
一想到這，我硬生生地收下想走過那間房間的腳步。這時，聲音再度從房間中傳出來了。
「傑維斯，想不到連你也抵不過那些美女們的糾纏呢！」
果然是葛莉！一下子確認了是葛莉的聲音，我不禁立即倚到房門旁的牆，仔細聆聽起來──其實連我也不解為何我要做出這種偷聽的罪行，只是當我一想到葛莉剛剛在舞會上那神秘的微笑，就叫我不得不害怕了。
這樣子想著，我不禁小心翼翼地望向那躺開了小許的門縫，希望看到裡頭的景象。果然，在那只點著一棧油燈，顯得房間中的幽暗，但坐在燈旁的二人卻讓我看得非常清楚。
只見在墨綠色的長長沙發上，一個穿著灰藍色西裝的俊美男子坐在之上，而葛莉則半躺在他的懷裡，一臉笑容的對他說著話。
男子有著一張只能用俊美來形容的樣子，但這一刻卻像是濛上了一霜似的，給人冷冰冰的感覺。葛莉一直邊說著話邊在他的身上玩耍著；有時是拿自己的黑色捲髮逗弄著他，有時是拉壞他那整齊的西裝像是故意似的。那男人臉上雖然有些微不滿的表情，但卻沒說過她一句，只是任由她的胡來。
一剎那我想起剛剛葛莉說過的話，她剛剛說的人名是「傑維斯」…這麼說……這個一臉冰冷的男人便是傑維斯．S．史特菲安了！
我想不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他，但卻訝於他的態度。想想看之前其他人們對他的流言，不外乎是冷酷無情的狠角色，雖然他這一張又冷又俊美的臉孔的確完全符合了那些流言，但若果真的以那些流言裡他的性格的話…真是想不到他也會有這麼寬容的一臉。簡直就像……在寵溺葛莉似的。
這樣子說來…他和葛莉…果然是兩情相悅的……
就在我心裡得出了這樣一個的結論時，房裡的一句說話把我的心神喚回來。是葛莉的聲音。在我走神時，不知何時他們聊到另外一個話題了。
「對了，傑維斯，剛剛我聽海娜說…你好像又看中了一隻『羔羊』了？」葛莉含笑的聲音，不禁叫我沒由來地一慄。
『羔羊』？是甚麼意思？
「…沒錯。」低低沉沉的聲音，是屬於任由葛莉倚著的史特菲安家的年輕主人。
「哎啊，你的動作最近還真頻密呢！別忘了警察先生們現在正在懷疑我們啊……」
甚麼？警察？難道他們是在說…『撒旦』的事件？
我一下被驚嚇得僵站在門外。
「哼，就讓他們懷疑好了。」傑維斯．S．史特菲安的聲音，他似乎有點不屑。「反正…無論如何他們也不能把我們拘捕回去。」
「呵呵，那的確喔。之前第三隻『羔羊』被發現後，康拉德警官還走上我家氣呼呼的罵了我一大頓，真是叫人發笑呢！」
「…總言而之，我們的『計劃』還是要進行下去……」
「呵呵…對啊……」
一剎那，我只感到全身冰冷，和把我掉進十二月天的雪地外沒有任何分別。我一動也不能動的站在門外，感覺到自己聽到了一些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撒旦們的耳語。
◆◆◆◆◆◆◆◆
附註‧Annotations
有關本文中的人名，
像在葛莉西特．馮．俾斯麥﹙Griselda Von Bismarck﹚
還有本篇中出現的柏格．馮．艾文伯爵﹙Berg Von Arvin﹚
名字裡的「馮﹙Von﹚」並不是姓，
而是德國貴族中為了表示身份的尊貴而在姓前加上的。
﹙鐵血宰相，奧托．馮．俾斯麥(Bismarck Otto Von)中也加上了﹚
所以特此在這說明。
Source:
Berlin Schauspielhaus in Evening ，Massimo Listri
www.corbis.com
第三幕
“And the name of the third river is Hiddekel: that is it which goeth toward the east of Assyria. And the fourth river is Euphrates. And the LORD God took the man, and put him into the garden of Eden to dress it and to keep it. And the LORD God commanded the man, saying, Of every tree of the garden thou mayest freely eat: But of the tree of the knowledge of good and evil, thou shalt not eat of it: for in the day that thou eatest thereof thou shalt surely die. ”
－Genesis 2:14~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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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傑維斯．S．史特菲安﹙Jarvis S Stephanie﹚這一個人，在上流社會中有著怎麼樣的評價呢？
要是你問的是一個名媛淑女貴小姐的話，她們一定會一面羞紅又仰慕的樣子跟你說：「史特菲安先生？噢，他真是一個俊美得沒話說的紳士，而且酷得要命；雖然沒有貴族的血統卻比那些貴族們更有自己的氣派。不但是現在西柏林商界裡最紅的一位大富商，還是上流社交界中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而若果你問的是一位在商界裡略有名望的爵位商家的話，他們一定會先皺一下眉頭，然後一臉不願的跟你說：「史特菲安先生？噢，在商界上他真是一個可怕的狠角色；不但賺取金錢賺得心狠手辣，且一點餘地也不給被他擊敗的對頭，非要把對方趕盡殺絕的不可。所以不論是人前人後他都有不少仇家喔！只是敢向他報復的人卻一個也沒有，誰叫他是當今連很多貴族也比不上的大富商呢！」
而現在，葛莉要嫁給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傑維斯．S．史特菲安。
我有些不習慣的拉了拉那套現正穿在我身上，顯得格格不入的高貴禮服，站在那一室華麗的大廳堂中，看著眼前一個個穿梭其中的高貴儷影。
這兒是柏格．馮．艾文伯爵﹙Berg Von Arvin﹚家的巨大舞廳，柏格．馮．艾文伯爵是西柏林上流社界中最有名望的紳士，差不多居住在西柏林的上流家族沒有一個不認識他，因為他正是社交界中共認人面最廣的伯爵。像是現在這種每每要用上好幾萬馬克的宴會，在艾文伯爵家一個社交季裡便會舉行好幾次。
也正因為艾文伯爵的人多識廣，所以很多想攀關係的人便會想盡辦法希望能參加到艾文伯爵的舞會，因為在其中必能遇上很多不同的貴族與富商。
而星期六的這天晚上，喜好交際的艾文伯爵又舉行宴會了。但今天最讓人注目的最近轟動了社交界的俾斯麥公爵家小姐和史特菲安家主人將會雙雙出現於這場宴會中，因此，來臨宴會的人更是被預計的多出數倍。
看看現在我快被擠得窒息的樣子便知道了。
我拉了拉那束得我非常不自在的領帶，心裡開始有點懊悔為甚麼要答應葛莉的邀請，陪同她參加這種和我完全格格不入的上流舞會。
三天前，當我和她的課差不多完結時，她向我說起關於艾文伯爵家的舞會，並詢問我想不想陪同她一起去。一開始我也在拒絕的說，可是當我聽到她說她的未婚夫也會一同出席時，好奇心便叫我控制不了，很想看一下葛莉將來將會嫁給的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再加上葛莉的勸說，我便終於點頭答應了。
連今天現在我所穿的這一套明貴晚裝，也是葛莉特地替我張羅的，真是叫我感到不好意思。
「歐諾老師？你還好嗎？」葛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一轉頭看到穿著漂亮黑色洋裝的葛莉。她正在對我微笑著。而站在她身後的，還是一直跟隨著她的女管家，海娜。
「呼，我畢竟還是不太適應這種場合。」我不禁這樣嘆了一口氣的對她說，看來她注意到我剛剛一臉不自在的樣子了。沒法，畢竟我一直都只是一個和上流社會完全沾不上邊的牧師。
「不會啊，看看歐諾老師現在這個樣子，非常的好看呢！」葛莉笑著的對我說，還邊說邊從頭到腳把我看了一回。這樣子的我只好轉頭看了看一旁整面都是鏡子的牆，看到穿著黑色禮服的自己，不禁一陣苦笑。
不得不承認，這樣子穿著起來我看上去真是好看多了。一開始我在葛莉家試穿這一套衣服還差點認不出自己，看來衣著真的很會影響一個人的外表。
「對了，歐諾老師，傑維斯他大約晚一點就會來的了。我一會把你介紹給他看吧！他雖然老是冷著一張臉，但其實也不難相處的啊。」葛莉轉頭看了看一廳人影，這樣子的向我說道。我看著她一臉笑容的樣子，看來這一場婚姻不是普通上流社會的政策婚姻，要不然，大多數這樣子下來的夫婦都多只有相敬如冰。
這樣子的說…難道葛莉和史特菲安先生是兩情相悅……？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一陣騷動突然在舞會入口處響起。我有些愣然，站在我身旁的葛莉突然開口說。
「他來了……」
我低下頭看著她，只見她的臉上再度揚起了那一抹叫人不寒而慄的微笑，死白的詫異左眼像是在閃耀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光芒。
而就在我還驚訝於葛莉那突如其來的古怪樣子，葛莉又回復了正常地抬起望向我，笑著說。「我們過去吧，傑維斯在那兒呢。」
說著，她已經迎過去騷動的源頭處了。我只感到喉頭一遍乾燥，一剎那答不了話，只好看著她逐漸要走遠的身影。下一刻，我突然叫往了她。
「葛、葛莉！」
她聽到我的呼叫，一下停下來回頭看著我，露出疑問的樣子。
「對不起…我想先上一下洗手間，一會兒回來再來找你和史特菲安先生，好嗎？」連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大約是因為葛莉那古怪的表情，我不自覺地隨便抓了一個籍口想先離開一會。
聞言，葛莉像是一怔，可是下一刻她又露出了一個微笑，答道。「當然沒問題，我等你。」
只是不知為何，我感到她的笑容像是隱藏了一抹深意似的，這想法叫我更加不寒而慄，點了一下頭後便立即從舞廳的另一個出口飛快走去。
◆◆◆◆◆◆◆◆
「歐諾？你是歐諾嗎？」
一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停下了剛剛上完洗手間走在走廊上的腳步，一轉頭竟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韋爾伯？」我嚇了一大跳的看著眼前的他。
韋爾伯．杜魯門﹙Wilbur Truman﹚是我的好友，再加上史特尼．翠拉﹙Sterling Trula ﹚，我們三個是小教堂裡別人眾所周知的主人。我們三人自小便一起長大，他們兩人都分別是小教堂附近不遠處農家的兒子。因為我是叔叔唯一的侄子，所以小時候住在教堂裡孤獨時，他們都陪我玩耍，我們三人是自小一起闖禍、一起長大的好朋友。然後，在我叔叔過世後，我繼承了叔叔當上小教堂的牧師，韋爾伯也跟著父親下田，史特尼則跟著父母在城市的市集裡做小生意。
因為住在小教堂區附近的都是窮人，所以像我這種貧窮的牧師也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出入這種上流社會的舞會，更不用說會想到在這兒遇上熟人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的了？」和我相比，韋爾伯的驚訝也不下於我，他走上前驚訝的看著我，像是意想不到我會出現在這兒的問道。
這時我才察覺到他的衣著──那是一套手工精細，甚至是像我這種外行人一眼也可知道是好貨的西裝，他正用他慣常的左手拉了拉那條看上去像是名貴絲絹做的領帶。這讓我有些意外，因為我從來不知道韋爾伯有這樣的一臉。
「我為甚麼會在這兒？你忘了嗎？現在我正在俾斯麥家裡當家庭教師，俾斯麥家的小姐今晚邀請了我陪同她一起出席。」雖然心底裡驚訝，可是我還是向他答道。但想不到當我一說及俾斯麥家時，韋爾伯的臉色卻變了。
「韋爾伯？」我不禁這樣問道。
「不、不…沒甚麼，我想起有些事了，我的朋友還在裡面等我…歐諾，我們遲點見吧！」說著，韋爾伯已經匆匆忙忙的向舞廳處走回了，連我想叫著他也趕不及。被遺留下來的我不禁一陣疑惑。
韋爾伯他…到底有甚麼事了呢？
雖然他的樣子看上去好像古古怪怪的，但我想起他本來就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所以也不再在意了。
而這樣子想著的我，正好緩緩走在舞廳外的走廊上思索著。就在我快回到舞廳去時，一陣低語聲突然在我身前不遠處響起。我一抬頭，看到是在舞廳入口前的一間房間，那間房間的房門正是半掩著，低語聲正是從那兒傳出來。也因為走廊裡的寂靜，才讓我察覺到這麼一道耳語。
但是我不準備去理會它，只想著韋爾伯的事，所以我打算當著甚麼也聽不到的走過那間房間便算了。
但想不到，就在我經過那間房間時，一陣熟悉輕笑聲正從那間房間中傳出來。
「呵呵……」
那麼童稚卻自信的笑聲──不正是葛莉的聲音嗎？
一想到這，我硬生生地收下想走過那間房間的腳步。這時，聲音再度從房間中傳出來了。
「傑維斯，想不到連你也抵不過那些美女們的糾纏呢！」
果然是葛莉！一下子確認了是葛莉的聲音，我不禁立即倚到房門旁的牆，仔細聆聽起來──其實連我也不解為何我要做出這種偷聽的罪行，只是當我一想到葛莉剛剛在舞會上那神秘的微笑，就叫我不得不害怕了。
這樣子想著，我不禁小心翼翼地望向那躺開了小許的門縫，希望看到裡頭的景象。果然，在那只點著一棧油燈，顯得房間中的幽暗，但坐在燈旁的二人卻讓我看得非常清楚。
只見在墨綠色的長長沙發上，一個穿著灰藍色西裝的俊美男子坐在之上，而葛莉則半躺在他的懷裡，一臉笑容的對他說著話。
男子有著一張只能用俊美來形容的樣子，但這一刻卻像是濛上了一霜似的，給人冷冰冰的感覺。葛莉一直邊說著話邊在他的身上玩耍著；有時是拿自己的黑色捲髮逗弄著他，有時是拉壞他那整齊的西裝像是故意似的。那男人臉上雖然有些微不滿的表情，但卻沒說過她一句，只是任由她的胡來。
一剎那我想起剛剛葛莉說過的話，她剛剛說的人名是「傑維斯」…這麼說……這個一臉冰冷的男人便是傑維斯．S．史特菲安了！
我想不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他，但卻訝於他的態度。想想看之前其他人們對他的流言，不外乎是冷酷無情的狠角色，雖然他這一張又冷又俊美的臉孔的確完全符合了那些流言，但若果真的以那些流言裡他的性格的話…真是想不到他也會有這麼寬容的一臉。簡直就像……在寵溺葛莉似的。
這樣子說來…他和葛莉…果然是兩情相悅的……
就在我心裡得出了這樣一個的結論時，房裡的一句說話把我的心神喚回來。是葛莉的聲音。在我走神時，不知何時他們聊到另外一個話題了。
「對了，傑維斯，剛剛我聽海娜說…你好像又看中了一隻『羔羊』了？」葛莉含笑的聲音，不禁叫我沒由來地一慄。
『羔羊』？是甚麼意思？
「…沒錯。」低低沉沉的聲音，是屬於任由葛莉倚著的史特菲安家的年輕主人。
「哎啊，你的動作最近還真頻密呢！別忘了警察先生們現在正在懷疑我們啊……」
甚麼？警察？難道他們是在說…『撒旦』的事件？
我一下被驚嚇得僵站在門外。
「哼，就讓他們懷疑好了。」傑維斯．S．史特菲安的聲音，他似乎有點不屑。「反正…無論如何他們也不能把我們拘捕回去。」
「呵呵，那的確喔。之前第三隻『羔羊』被發現後，康拉德警官還走上我家氣呼呼的罵了我一大頓，真是叫人發笑呢！」
「…總言而之，我們的『計劃』還是要進行下去……」
「呵呵…對啊……」
一剎那，我只感到全身冰冷，和把我掉進十二月天的雪地外沒有任何分別。我一動也不能動的站在門外，感覺到自己聽到了一些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撒旦們的耳語。
◆◆◆◆◆◆◆◆
附註‧Annotations
有關本文中的人名，
像在葛莉西特．馮．俾斯麥﹙Griselda Von Bismarck﹚
還有本篇中出現的柏格．馮．艾文伯爵﹙Berg Von Arvin﹚
名字裡的「馮﹙Von﹚」並不是姓，
而是德國貴族中為了表示身份的尊貴而在姓前加上的。
﹙鐵血宰相，奧托．馮．俾斯麥(Bismarck Otto Von)中也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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