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幕




  “And the LORD God said, It is not good that the man should be alone; I will make him an help meet for him. And out of the ground the LORD God formed every beast of the field, and every fowl of the air; and brought them unto Adam to see what he would call them: and whatsoever Adam called every living creature, that was the name thereof. And Adam gave names to all cattle, and to the fowl of the air, and to every beast of the field; but for Adam there was not found an help meet for him. ”

                 -Genesis 2:18~2:20


- - - - - - - - - -



  翌日早晨。


  「牧師!牧師!」

  小亞瑟的聲音把我消散了的神志喚回來。

  「啊…抱歉,小亞瑟,我剛剛正在想些事情,對不起。」我微笑著的對那伏在我身前的小男孩抱歉說道。

  這是舞會後的第二天,星期天的早上。教堂中,我正邊坐著邊對一班小孩子說著有關於聖經的故事。

  因為即使我現在兼任家庭教師一職,但真正身份始終是教堂裡的牧師,所以每星期天的早上,我都一定會留在教堂中照顧眾人,以盡作為牧師的職責。

  只是自從昨晚的事後,我就無法再專心下來了。昨晚在走廊裡所聽到的說話,我始終無法相信。

  那麼可愛的女孩竟然真的如警察所言…是那可怖的殺人魔『撒旦』嗎?而且…她還是給予我和這個教堂希望的人啊……

  事情…怎麼會是這樣子的……


  「…牧師?歐諾牧師?」小亞瑟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才再次想起,我又走神了。

  「對不起…小亞瑟…」果然,我看到的是一個在對著我生悶氣的小男孩。

  「牧師今天到底發生甚麼事情了?整天我喊了好幾回也在走神,牧師你不舒服嗎?」小亞瑟一臉不滿的樣子看著我。

  「啊…不,我沒事。」我只好對他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決定把剛剛那個正在向他們說著的故事繼續下去。「對了,我剛剛說到哪兒呢?是神用亞當肋骨製造了夏娃了嗎?」

  「嗯!」小亞瑟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還說了,在亞當和夏娃受造了後,那個壞蛋撒旦化成了一條蛇,引誘夏娃吃那一棵神說了不可吃的善惡之樹的果子。」

  「是嗎?那之後呢…就因為夏娃吃了那棵樹的果子,還帶到亞當的面前,讓他一起吃。使得他們同時犯下了罪,那罪就是神說過不充許他們吃的果子,他們卻吃了,也因此,我們所有人,亞當和夏娃的後代,都是有罪的。」

  「真的嗎?我們每個人也有罪的嗎?」小亞瑟打斷了我的說話,一臉不解的問道。「連歐諾牧師你也有罪的嗎?」

  被他這樣一問,我怔了。跟著,不禁露出一個苦笑,撫了一下眼前這一個可愛小孩的頭,輕聲的說道。「對啊…我們每一個人也有罪…甚至於我…也不例外……」

  就在我們正在小教堂裡這樣談著的時候,突然一下喊叫聲從外面響起,引得我們同時向外張望。


  「歐諾!歐諾!」

  下一刻,只見史特尼那瘦弱的身子快速地跑進來教堂中。

  史特尼.翠拉﹙Sterling Trula ﹚,我和韋爾伯的另外一個好朋友,但相較於我和韋爾伯,史特尼卻瘦弱許多了。他是一個個子小小的男生,加上自幼身體便不好,總是大病小病不斷,這就更讓他的臉色變得偏白,給人更加瘦弱的感覺。也許因為他這種身子,有些愛開玩笑的人還笑說他長得像女孩子。小時候我們還玩鬧過的硬要他穿成女孩的樣子,居然一下長得比真正的女孩子更像,這件事可到現在還讓我們津津樂道呢。

  「史特丹?怎麼了?你沒事吧?怎麼跑得這樣急了?」我不禁對他的出現感到驚訝;這倒不是說他不常在教堂裡出現,只是這個時候,早上的市集是最繁忙熱鬧的時刻,跟隨父母出外做生意的史丹尼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了?我不禁迎上前扶著他那因急速跑步而氣呼呼的身體,只見他流著汗,一臉驚惶的對我說。


  「歐、歐諾!韋爾伯…韋爾伯他被人殺死了!」


  一剎那,我呆愣在原地。



                  ◆◆◆◆◆◆◆◆



  「呼呼……」

  在得知韋爾伯的死訊後,我立即從教堂裡跑出來,飛快地走在西柏林的街道上,這一刻只知道要盡快趕到事發地點。

  腦海閃過剛剛史特尼喘著氣一面蒼白地對我說的話語。

  ──『韋爾伯…韋爾伯他…被殺了……好可怕…知道嗎?他混身是血!全身都是血!我們今早才發現了他!好可怕、好可怕啊!!』

  想起史特尼那張蒼白痛哭的臉,我不禁心裡一痛。為甚麼?為甚麼韋爾伯會被殺了?他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好朋友之一啊!昨晚…昨晚在舞會上碰見的他……居然成為了我們最後的見面……

  就在我把悲傷發泄在用盡全力地奔跑時,一剎那,想法裡的一個詞語卻叫我圖然停下了身子。

  昨晚的…舞會……?

  我立即聯想到葛莉還有她那位未婚夫,面色不禁一變。

  『撒旦』!


  於是就像立即的,我突然回轉身,往俾斯麥家跑去。



                 ◆◆◆◆◆◆◆◆



  『叮咚!叮咚!』

  在俾斯麥家的大門前,我不禁焦急地按著門鈴。

  但就像是上帝要作弄我似的,在我按了門鈴差不多五分鐘後,那道厚實的大門才被緩緩打開。

  「噢!早安呢,卡斯先生。」打開門的還是海娜,她在看到我後驚訝了半秒,跟著又揚起了微笑的向我道早安。

  可是這一刻的我卻無暇理會海娜的微笑,只是著急的說道。「海娜!葛莉她……」

  就在這時,從躺開的門後,海娜的背後,傳來葛莉的聲音。

  「海娜?是誰來了?是歐諾老師嗎?我好像聽到他的聲音……」說著,穿著一身漂亮深藍色洋裝的葛莉已從海娜的背後探出頭來,一看到我立即微笑道。

  「看!果然是歐諾老師呢!想不到歐諾老師你會這麼早來找我呢。」她邊笑著邊從海娜的身後站出來,走出大門外,與我對站著。

  「葛莉,我……」就在我急急想說著來意時,突然看到葛莉的手中原來正在拿著一個手袋,我又剎那間明白原來葛莉正要出外。「啊…你是不是要出外了?」我不禁這樣問道。

  「啊,你看到了。」葛莉看到我的視線,然後一笑。「對啊,我剛剛正想出外呢。真想不到你會來找我。剛剛康拉德警官…你還記得他吧?那個上次上來我家大吼大叫的先生。他今早打電話給我說在勃蘭登堡門﹙Brandenburger Tor﹚附近的後巷裡發現了一具屍體,叫我去看看…可是他說得不清不楚的…我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真奇怪呢,我可真想不到他會找我……」

  「那是韋爾伯!」我突然的大叫把葛莉的話打斷了,她怔了一怔像是在疑惑。我唯有急急地向她解釋。「那具屍體應該是韋爾伯的!他是我的好朋友…剛剛我另外一個朋友告訴我關於他的死訊…」對啊!勃蘭登堡門的附近!那兒的市集不正是史特尼每早都會到的地方嗎?

  「他是被『撒旦』殺死的!」我禁不往這樣大喊道。

  聞言,葛莉立即凝重下來,跟著開口說。

  「我們去看看吧,歐諾老師。」

  我趕緊點頭,然後跟隨她和海娜前往勃蘭登堡門。



                  ◆◆◆◆◆◆◆◆



  一到達康拉德警官留給葛莉的地址,只見果然在那條不起眼的後巷前堆滿了一大堆看熱鬧的人群。數十名警察正圍繞在外維持秩序,防止普通人進去破壞現場。

  當葛莉走到那條後巷前時,那一大堆本來在吵吵鬧鬧來看熱鬧的平民百姓,一看到穿著上流卻死白著一隻眼睛的葛莉無不被嚇得倒吸一口氣,也因此讓開了一條路讓我們走進後巷去。把守的警員一眼便知道了葛莉的身份,看來那位康拉德警官已下了通知給他們了。所以他們立即讓我們進去。

  「康拉德警官正在裡頭,正隨我來,俾斯麥公爵小姐。」領頭的警員這樣微微欠身向葛莉說道,並帶領著我們進去。而我和海娜則跟在葛莉走進去那狹小的後巷中。 


  只見在那條即使是在早上卻依然昏暗的後巷中,在我們一踏進其中,一陣濃重的血腥味已經飄起,而且當我們愈往內走,那種血腥味便更濃,這叫我不禁一陣卻步。手已經不知覺握上頸上的十字架項鏈。我很害怕,當我一想到,我那重要的好朋友正躺在一條如此冰冷的後巷中失去生命。這想法叫我害怕。

  愈走著,我感到我的冷汗已經流下來了,那股血腥味叫人想逃,即使有不少警員在我們身邊經過,看來是在做現場調查。只見前面有著一個轉角處,幾下拍攝的燈光由那兒映出,看來那兒便是『目的地』了。我心裡更是一寒,本來已經生硬的腳步更是無法再走。那感覺真的很可怕,要知道在這一個轉角後,我就要看到我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可悲情況了。

  就在我僵站在轉角處時,走在我前面的葛莉像是察覺到我的動作,她突然也跟著停了一來,轉頭果然看到我那僵硬的身子。

  「歐諾老師,你還好吧?」她走回來向我問道。

  「還…還好……」天曉得我現在的樣子一定蒼白得可怕。

  「……歐諾老師。」看著我半徜,葛莉抬起頭對我說到。一剎那因為這後巷中的昏暗,我看不清她那一雙隱藏在昏暗的可怕相異眸子。

  「走吧。因為…那兒躺著一個你必須去見的人……」說著,葛莉已經一回頭繼續向裡走了。一剎那我卻還是僵掉在那兒。因為,在她轉頭前,我彷彿看到她的臉上正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就像…撒旦的微笑一樣。



                 ◆◆◆◆◆◆◆◆



  「死者是二十一歲的韋爾伯.杜魯門﹙Wilbur Truman﹚,男性,居於舊城區的普通農家中……」

  緩緩沒感情的聲音在那條後巷的死角處響起,伴隨著這聲音的是照相機的快拍聲音,以及一閃即過的光亮。

  而正躺在那被灑滿了血的後巷牆上,正是我這輩子的好朋友,韋爾伯。

  我怎樣也沒想到只經過一晚後的再見面,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在我看到他的第一剎那,我立即倒吸了一口氣僵立在原地,完全無法致信這可怕的情況。

  只見靠著牆上,正對著我們坐著的韋爾伯,頭無力的垂在胸前。胸下處被人大大的割開了一個可怕的傷口。骨與肉臟都曝露了在空氣中。大量的鮮血四灑在整個死角中,牆上、地上、他的身上……

  而在他低垂在身旁的左手下,一個用著他的血所劃下的,一個血色倒十字。


  「康拉德警官,你特地叫我來,就是為了要讓我看看這一個場面嗎?」就在我被眼前一切震憾著之際,葛莉卻像是一臉不在意的對那站在韋爾伯的屍體前沉思著的康拉德警官說道。

  「………」意外的,這一次康拉德警官並沒有反駁她,只是轉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臉凝重。而葛莉也不在意他的眼神,只是輕笑了一下然後竟走近到韋爾伯的身邊。

  一旁的警員們有點慌忙的想阻止她,害怕她會破壞現場,可是康拉德警官卻向他們使了一個眼神,叫他們全都停著。這一點讓我很不解。

  康拉德警官不是正在懷疑葛莉的嗎?為甚麼他現在會……

  就在我疑惑之際,葛莉正小心翼翼的走過那佈滿血跡的地面,走到韋爾伯的身邊,然後她微微彎下了身,用她那隻死白的左眼還有閃爍的右眼仔細看著韋爾伯身上那個巨大可怕的傷口。

  只見她那大膽的動作已叫在場眾人嚇了一大跳,而更叫我叫驚的,是在半徜後,她那精緻如古董玩偶般的臉上,拉起了那一個熟悉又可怕的詭異微笑。

  然後,她站直回了身子,轉頭看著康拉德警官,笑著的說。「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會在猶疑了。因為這個人的身上,肋骨並沒有被取走,對嗎?」

  站在一旁的我,聞言一怔。

  沒有…被取走肋骨……?

  這時我才察覺到那血淋淋的巨大傷口下,白色的骨正閃耀著寒光。

  「看上去的確好像那位『撒旦』的作案手法。看看這四周的血漬、胸下的傷口、血色倒十字……只是,最重要的一樣東西『他』卻忘了拿。」像是偷笑似的,葛莉繼續說道。「所以英明偉大的康拉德警官開始猶疑了對嗎?如果這真的是『撒旦』所做的話,也就是如你所說的我──」說著,她指了指自己。「做的。」

  「但,這一切卻都推翻了你從前所想的對吧?如果如你之前所說的那樣,我是為了我的未婚夫而去殺人的話…那麼,殺掉這個男人幹甚麼呢?怎樣看我也不用為了一個男人而爭風吃醋吧?呵呵。」

  聞言,我卻一僵。原來…如此……

  怪不得康拉德警官的態度…如此凝重了……

  這樣想著,我轉頭一看站在我一旁的康拉德警官。果然他的臉色更是一沉,像是被她說中了想法似的。他就像是不甘心的開口道。

  「但…那個兇手留下的倒十字……」

  「這東西誰也可以劃下來囉。說一定正是死者自己畫的也說不定。」葛莉一臉不在意的涼涼回道。可是一剎那,她的眼底卻閃過精光,說。「但…我想這一宗兇殺案也的確是那位『撒旦』所做的說。」

  她一下投下和之前完全相反的意見,叫我們所有人都是一愣,不解她的說話。而我更是其中最不明白的人。

  她不是正在為自己洗脫嫌疑的嗎?怎麼突然……

  葛莉不管我們眾人的怔然,只是繼續她的說話。「告訴我這一切的還是他。」說著,她指向躺在她身後的屍體。

  「就正因為他的肋骨沒有被取走,我才更肯定。」

  她這一番話更叫我們驚訝。

  『撒旦』的行兇手法不是一直都是從那些死者們身上取走肋骨的嗎?這次沒有取走…怎麼反而……

  「想想看這一切吧。在明白為甚麼他沒有被取走肋骨前,我們要知道『撒旦』到底一直以來是為了甚麼而要取走被殺者們的肋骨。」葛莉說。

  「這一點…我想我們可以從這裡找到答案。」

  說著,只見葛莉從隨身的手袋中,嚇然拿出了一本聖經﹙Bible﹚。


  「聖經!?」一眾人見此更是奇怪,有幾個按奈不住的已叫了起來。

  「沒錯,就是聖經。」葛莉微微一笑。「你忘了神的話語永遠可以告訴我們真相的嗎?」

  這一番話說完後,只見其中幾個警員包括康拉德警官在內,都在一剎那憤怒起來。

  「葛莉西特.馮.俾斯麥!不要以為你是公爵小姐就代表你可以亂說一通來胡弄我們!少拿甚麼聖經來作故事!」只見康拉德警官已經氣得一張臉紅起來了。

  「不不不!我哪敢胡弄警官你們呢!」即使是被一大堆怒氣沖沖的大男人們,葛莉還是幽閑得像在喝下午茶,即使躺在她身旁的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只見她邊說邊真的翻起手裡的聖經,然後說道。

  「請先看看這兒吧,各位親愛的警官們。」說著,葛莉看著手裡的聖經朗讀起來。「首先是創世紀第二章七節:“耶和華 神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將生氣吹在他鼻孔裏、他就成了有靈的活人、名叫亞當。 ”」頓了一頓,葛莉繼續說道。

  「然後“耶和華 神使他沉睡、他就睡了;於是取下他的一條肋骨、又把肉合起來。耶和華 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成一個女人、領他到那人跟前。那人說、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稱他為女人、因為他是從男人身上取出來的。因此、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連合、二人成為一體。當時夫妻二人、赤身露體、並不羞恥。 ”這是之後的第二十一至二十五節。」


  「明白了嗎?經文裡所說的『肋骨』……」

  「就是表示『亞當的女人』的意思!」還沒待葛莉說完,我已經禁不往叫出來了。在剛剛一直葛莉邊讀著經文時,我便已一臉不安,果然到了最後,我已經明白了。


  「沒錯。」葛莉對我一笑,然後說道。「『肋骨』在聖經中表示出女人正是從男人的身上取出來。所以取走肋骨這一項行為便正好反映出那位『撒旦』怨恨那些女人們的標志;感覺上就像,要從她們身上拿回屬於男人的東西一樣……」

  「也因此,這位韋爾伯.杜魯門先生才沒有被取走肋骨,因為他由始至終都是一個男人,又不是女人,『撒旦』何需取走他的肋骨呢?」就像是看笑話似的,說到最後葛莉已經輕笑了起來。然而,她卻忘了這一下下來,她的嫌疑卻更是無法洗脫了。

  她說取走肋骨這一項行為便正好反映出那位『撒旦』怨恨那些女人……這不就是暗示『撒旦』的真正身份會是怨恨那些死去女人們的人……那不就是這一堆情婦的對象,傑維斯.S.史特菲安的未婚妻,她嗎!?

  就在我這樣想著之時,只見康拉德警官果然更是沉重。因為雖然葛莉剛剛把那些迷底們解開了,然而,這都加深了他對她的懷疑,也因此,在他心中這一下的葛莉簡直就像是在向他炫耀她的『罪行』一樣。

  那就像,一個罪犯被警察捉到後,在警察面前大談著自己完美的殺人計劃般;然而,這一刻的葛莉卻更是囂張,因為她還沒被拘捕。

  「…葛莉西特小姐……你知不知道單是你剛才那些說話…已足夠讓我把你拘捕回警察局了?」只見這一刻的康拉德,像是正在盛怒中的緊握著拳頭,一臉咬牙切齒的說道。

  「噢!原來是這樣嗎?」葛莉一下像是如夢初醒地反問道,可是跟著她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一個狡狤的笑容了。「可是…我剛剛說的都只是『假設』而己。何況…這些都只是一個小小十二歲女孩亂說出來的話,怎及警官你偉大完美的推理呢?」說完,她還要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氣得康拉德警官一剎那像是要大吼起來。

  只是葛莉已經不管他,捷自走出這條血腥淋漓的後巷中。

  「葛莉西特.馮.俾斯麥!你想去哪兒?」果然,康拉德警官他那暴跳如雷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康拉德警官不用那麼關心我的安危,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而且,我現正要去我未婚夫的家了,有機會再見吧!」只見葛莉半微笑著的回頭對康拉德警官說出那些必然又會氣到他的話,之後便不再回頭離開後巷。

  而我和由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過,卻總是微笑著的海娜跟隨著離開。



                  ◆◆◆◆◆◆◆◆



  「呼,裡面的空氣真悶熱,出來後真是好多了。」

  在我們終於走出後巷後,葛莉一踏出後巷便這樣說道。

  「葛莉…這樣真的好嗎……」跟隨在後的我不禁憂憾的問道。葛莉這一下說了那麼多對自己不利的言詞,我想日後康拉德警官更是不會放過她。

  即使…在我心底裡悄悄的一角也正在疑惑著昨晚我在舞會上聽到的對話……


  「放心吧,沒問題。倒是歐諾老師你,重要的朋友發生了這麼悲慘的意外,我卻不顧你的感受擅作主張地說了一大堆。真是太抱歉了。」葛莉回頭對我說,童幼的臉上是一面抱歉。

  我嘆了一口氣,然後苦笑地搖了搖頭。「傷心和悲痛是在所難免的…只是看到你那麼冷靜分析著的時候,我開始明白到只有傷心是不足夠的,人是該堅強地活下去。」

  「堅強地…活下去嗎?」聞言,葛莉一笑。笑容中,我看到一抹一閃即逝的神秘。她還想說甚麼嗎?就在我想追問的時候,葛莉卻又開口了。我只得把問題放下一會。

  「對了,歐諾老師你跟著下午有沒有甚麼事要做呢?」她這樣邊抬頭邊望了望天上高掛的太陽,像是欣賞著這樣一個好天氣,問著。

  「我想…我會留下來幫忙韋爾伯的後事。」一想到剛剛躺在血泊中的韋爾伯,我的心情不禁一黯。

  「嗯,我明白了。」葛莉點了點頭,了解的說道。「替我向那位可憐先生的父母說一聲抱歉吧。即使我不認識他,但還是對發生這種事情感到非常難過。」

  「我會的,謝謝你。」我答道。

  「那麼…我現在要先走了──要去一去傑維斯的家呢。明天的課再見。」說著,她向我點了點頭,我也立即跟她道別,然後,她便和海娜消失在大街上的另一角。

  剛剛說到傑維斯──那位史特菲安先生時,葛莉似乎一臉興奮呢,看來…他們這一段未來的婚姻一定會非常幸褔……

  這樣想著的我,站在街上,看著葛莉的身影直到消失。



                 ◆◆◆◆◆◆◆◆



  史特菲安家大宅。

  下午的陽光柔柔映進諾大豪華的會客廳中,只見傑維斯.S.史特菲安正半瞄著眼睛倚坐在長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上好的威士忌,彷彿在享受著這一片難得的寧靜。

  突然一陣門鈴聲從大門處響起,他聽到僕人們趕忙應門的聲音,然後是一陣開門聲和對話聲。果然不久,一位老僕人已出現到他所在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主人,俾斯麥家的小姐來了,請問要請她進來嗎?」

  「當然。」他好不容易才睜開了雙眼,用懶懶的聲音應道。然後,老僕人退開了。不久,他聽到一陣踏響在走廊上的輕快腳步聲。最後,葛莉西特.馮.俾斯麥出現在門前。而她的女僕兼管家,海娜.洛威娜尼也跟隨出現在後。

  「傑維斯,我來了。」滿臉笑容的她對他笑著的說。

  「看來很高興呢,有甚麼能令你如此高興呢?」他緩緩的打算把酒杯放到一旁,不經意的問道。

  「呵呵…那還得感謝你。」邊笑著,她已經走到他的身前,把他手中的酒杯接過,說。「剛剛看到令人興奮的一幕回來,你真是太棒了,找到那麼棒的『羔羊』回來,看到他浴血的樣子真是叫我高興呢!」她邊把酒杯替他放到桌上,然後繞到他坐著沙發的背後,從後環著他的肩。

  「我只是覺得該真正行動而己。」他冷冷地挑了挑眉說道。

  「嘿,是嗎?不過…我也真挺想不到所有事真的會如你所說的……那人對你真是執著啊。」繞在他背後的她笑了笑地說。「所以有時我真的覺得你很無情。」


  「和你相比……我這種『無情』還算幼稚得很。」他說。

  「呵呵……」而回答他的,是她的笑而不語。


  就在這時,咯咯的房門被敲起,他們同時望向房門前,只見一個女僕正站在那兒,她開口說。「主人,你邀請的客人已經來了,需要我現在就把他帶進來嗎?」說完,她還望了望葛莉西特.馮.俾斯麥,像是忌彈著甚麼似的。

  「沒問題,你就帶他來吧。」無視女僕疑神疑鬼的樣子,他冷然說道。然後女僕退出去了。

  「呵呵,又找到另一隻『羔羊』了嗎?你真是勤快呢。」繞在他背後的她在女僕走了後輕笑道。

  「因為這個遊戲我已經玩厭了,只想早早結束。」他突如其來的回答叫站在他身後的她一怔,然後,她笑了。

  「是嗎?呵呵。厭倦了嗎?那麼…就像我們來讓這個遊戲有個華麗的結束吧……」伏在他背後的她,這一刻的笑,不自覺地透露出一絲血腥。


  「主人,客人帶到了。」就在這時,女僕再度出現在門前了,她恭敬地說道。

  「嗯,讓他進來吧,你可以退下了。」邊吩附著,他伸手從一旁的玻璃桌上拿起眼鏡和一份文件。只見女僕轉身離去後,一個臉孔帶著少許蒼白的少年出現在門前。

  「噢!好可愛呢!」站在他背後看熱鬧的她不禁驚奇一叫。引得那位像少女的少年更是一陣手足無措。

  「你就是……史特尼.翠拉﹙Sterling Trula ﹚先生?」他不管身後愛吵鬧的她,這樣邊架起眼鏡邊看著手裡的文件緩緩問道。

  「是、是的…」少年趕緊答道,然後想起這一直被邀請來時的疑惑,不禁開口問道。「請問史特菲安先生找我是……」

  「我聽說你父母最近的生意好像周轉不靈對吧?」他不管少年的問題,只是自顧自的突然問道。少年像是意想不到邀請者會突然說道這個話題,不禁紅著臉一陣尷尬的答道。「是、是的……」

  「如果我說…我可以借錢給你父母呢?而且是不計利息的。」他這突如其來的說話叫少年一剎那被嚇得目定口呆,愣在原地。

  甚…甚麼?全西柏林最有錢的家族突然邀請他來,就是為了借錢給他?

  他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然,我不會無條件的。」然後,史特菲安家的主人飛快答道。「不過,條件很簡單,只有一個…只要你答應了我,我便把錢送到你家中。」說著,他合起了手中的文件,藏在眼鏡背後的是一對有著精銳眼神的雙眼。


  「這樣子……你答應嗎?」


  血腥過後的早晨,一絲陰謀的氣息卻再度被勾起在這樣一個和諧的下午中。



                  ◆◆◆◆◆◆◆◆



Source:
Schauspielhaus and Franzosischer Dom at Twilight,
Massimo Listri
www.corbis.com 


Posted by azureuo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