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幕

“And the LORD God caused a deep sleep to fall upon Adam, and he slept: and he took one of his ribs, and closed up the flesh instead thereof; And the rib, which the LORD God had taken from man, made he a woman, and brought her unto the man. And Adam said, This is now bone of my bones, and flesh of my flesh: she shall be called Woman, because she was taken out of Man. Therefore shall a man leave his father and his mother, and shall cleave unto his wife: and they shall be one flesh. And they were both naked, the man and his wife, and were not ashamed. ”
-Genesis 2:21~2:25
深夜的西柏林,是一個被夜色與危險包圍的城市。
史特尼.翠拉﹙Sterling Trula ﹚緊緊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走在暗黑的街道上。
這…晚上的西柏林,真是叫人感到可怕。
他獨個兒這兒邊走邊想,本來就不怎麼勇敢的性格使得他更為害怕。只是…他收了別人的錢,不這樣做實在不行。
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女性化得很的洋裝,史特尼這一刻只恨為甚麼沒有一個地洞讓他把自己藏進去。他知道自己的樣子是長得很陰柔的說…但是現在要裝扮成女生的樣子…實在叫他不得不感到尷尬非常啊!
唯一慶幸的是,現在是深夜的西柏林街道上,不會碰到任何人。而且就算真的讓他碰上了,這麼的黑暗也只會叫人把他錯認成真正的女生而己,所以實在不用擔心。
邊想著,他已經轉進一條小街了。再走一會便可回家了。
只是…當他一想到最近西柏林夜裡的不平靜,實在叫膽小的他心裡一陣發毛,但眼看家就離自己不遠,他也開始稍稍放鬆起來了。
太好了…回到家就把這一身衣服換下來,然後再跟父母說…錢的問題也已經解決了……
這樣輕快地想著的他,忘記了,那一雙緩緩跟在他背後,相同卻危險的步伐。
腳步,正在靠近他。
啊,看到街燈了…不遠處就是了……呃?地上…地上的影子……有人在背後!?
他一剎那回轉身,卻只見到反射在那把在他背後高舉著的銀刀上的光,還有──
「嗚…」
然後,那把刀子圖然插進他的胸前。
為、為甚麼……
他一剎那訝於自己所見的、還有身上那把飛快插進的刀。
為甚麼……
然後,只餘下血花飛濺在街燈下的夜。
翌日早晨。
我遲到了許多才來到俾斯麥家。本來非常重視這份工作對我的重要性,是絕該不會遲到的,但無論如何,我還是遲到了。
因為,我的另一位好友,史特尼.翠拉也去世了。
連續兩個早晨得到兩位好友去世的消息,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最不幸的日子,也是最傷痛的日子。我真的想不到,兩位好友居然會一起離開了我,而且,還是同樣被『撒旦』所殺的。
一想到這,我心裡更是一陣蛟痛。
「歐諾老師,請先喝杯茶吧。抱歉今天海娜剛好有事出外了,所以今天的紅茶是我親手泡的。」
葛莉的聲音在我面前響起,我抬頭看到了她關心的臉孔,我很想回報她一個微笑,可是疲倦的我實在連一個微笑也拉不起來。只得點點頭接過她親手替我送上的紅茶。
「…發生這種事真是令人心痛,在今早我得到消息時還以為你不會來的了;想不到歐諾老師你還是那麼盡責的來到,反而叫我感到不好意思呢。」她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喝了一口自己的紅茶,然後放下,滿臉憂慮的對我說。
「不打緊…因為那是我答應了你的…」一開口,我才知道自己的聲音多麼沙啞。
「如果是發生這種事的話,即使你來不及我也不會怪責的。」葛莉堅定的看著我說道。「而且…你那位朋友…怎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呢……」說到最後,她也喃喃地幽傷說。
「其實我也不是太清楚的說…」我抱著手中溫熱的紅茶,低下頭答道。「今早聽說又有一具屍體發現時我還不知道那是史特尼的說…因為…今早一發現時的傳說是 又一個被偷走肋骨的『女人』,所以我也從不懷疑過。直到史特尼的父母滿臉慌張痛哭地奔進我的屋子時,我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的確…一開始被發現時你那位可憐的朋友是穿著女性衣服,所以眾人都以為又一個女性被殺了……只是沒想到後來再仔細檢查時才發覺……」葛莉說道。
「嗯。我也不解為何史特尼會穿成這樣子的死去,可是…他死去的事實卻是真的。」我沉痛地一點頭。「於是我趕忙陪著史特尼的父母趕過去,只是史特尼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了。我這時才想起和你上課的約定,於是便立即趕來了。」
「原來如此嗎?那你現在要不要先回去幫忙你朋友的後事?我真的不介意的。」聞言,葛莉又是一臉擔憂的問道。
而我搖了搖頭。「不用了,而且…我也想先靜一靜……」這樣說著的我,低下頭無聲的嘆了一口氣。葛莉聽到我的話,也沒有多說,只是像是想留給我私人空間的,輕輕起從沙發站了起來,走到房間的窗前,背對著我的說道。
「可憐的人們……」
葛莉像是感嘆的一下句子,卻叫我心底裡最深的想法被勾起來了。看著眼前桌上擺放著我和葛莉那兩杯紅茶,我一剎那控制不往的叫了出來。
「我不明白啊!!兩天間我同時失去兩個自小伴著我一起長大的好友!我真的不明白!為甚麼『撒旦』要對他們下手?沒取走他們的肋骨卻那麼殘忍地殺害了他們!他們到底做錯了甚麼事要讓上帝這樣懲罰他們!?」
我像是失控了似的一剎那把心底裡所有壓在的悲傷全隨著這一下喊叫發泄出來。不管這兒是公爵府、這兒站在我身邊不遠處是一名貴族女兒,只知道這一刻的我要是再不把這些全都狠狠發泄出來,我一定會崩潰的。
只是,想不到在我這樣聲沙力竭後,一句輕輕的話語卻打斷了我的哭喊。
「他們真的沒做錯甚麼嗎?」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的轉頭,看到這一下的葛莉正靠在窗前看著我,臉上,掛著那一抹我所熟悉的笑容──詭異的微笑。
我一剎那沒理由地感到害怕。只有扮作像是被嚇到了的反問道。「你、你剛剛說甚麼了…?」
「不,沒有!我沒說甚麼。」葛莉飛快地回答我,下一刻臉上已換上了一個甜美笑容;快得像是剛剛的詭異微笑只是我的錯覺,我不禁稍稍地放鬆下來。然後葛莉邊踏著輕飛的步伐邊走回來,彎下身拿起了那杯紅茶,跟著轉頭說。
「對了,歐諾老師。」她把紅茶放到她的口中,然後邊笑著邊含糊不清地對我說。「剛剛聽你說…你那位朋友,史特尼.翠拉沒有被『撒旦』取走肋骨對嗎?」
看著她喝茶的樣子,我一剎那不解她為何會說起這些,於是只好答道。「對…沒錯。」
「是嗎?那還真奇怪了。」聞言,她側起了頭,臉上露出不解的樣子,用不經意的口吻說道。「我聽說你那位朋友不是穿成少女的樣子的嗎?我還以為他和之前的女子一樣被取走肋骨了。」
我沒由來的一震,突然感到口嚨有點乾燥,只好急急地拿起手裡的紅茶往嘴裡送,跟著答道。「是、是嗎?我也不太清楚…因為我沒看過他的屍體…可是他是男生對吧?所以不是應該和韋爾伯一樣…」
「但,」葛莉突然打斷了我的說話,抬起頭望著我說。「今早一開始的流言不是說『又一個被偷走肋骨的女人』嗎?所以我還一直以為你那位可憐的朋友也被撒旦取走了肋骨呢!倒是老師你……」突然她的語氣一轉,我心裡一寒。
「為甚麼會知道他沒被拿走肋骨呢?剛剛老師你不是一直說…你『沒看過』他的屍體的嗎?」
「這、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想而己…」我不禁開始有點心焦的說道。
「那也是。畢竟能夠從一開始便知道史特尼.翠拉沒被取走肋骨的,就只有兇手一人而己對吧?」她轉頭對我甜甜一笑,我卻感到像是被掉進了冰牢中一樣。
她、她這是甚麼意思……啊…
「不過,我倒突然有點佩服那位兇手『撒旦』先生。」在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之際,葛莉卻一下轉換了話題,頭靠在沙發背上涼涼的說道,臉上勾起了一個輕笑。
「呃?佩服?」一剎那我愣著的問道。
「對啊,想想看,那位史特尼先生穿成女生的樣子走在那麼暗黑的後巷中,撒旦不但能一眼便看出了他是男扮女裝,這一點可是連警察們一時間也看不出呢。他們可是在發現屍體後檢查了才知道的。」葛莉這樣說著,然後頓了一頓。「所以,我還佩服那位撒旦先生呢,居然一眼便可看穿史特尼的裝扮,我一直以為能夠做到這樣的…只有受害者相熟的人而己……」
「你…」我只感到這一刻我的聲音像是被奪走了似的,甚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對啊!這樣說起來我們還差點忘了那個漂亮的血色倒十字呢!」葛莉像是看不到我似的,一剎那拍了一下手掌,像是想起了一些被遺忘了的點子似的說道。「那個血色的倒十字…還真是有趣喔…呵呵……」
「那是兇手留下來的不對嗎?」這時我才像是被大赧了似的,這樣答道。
「真的嗎?」葛莉一下轉頭望向我,眨著她那雙詭異的眼睛問道。「我一直還以為是死者們留下來的!如果那真是撒旦留下來的話…呵呵…那真是愈來愈有趣了……他居然連韋爾伯先生是用左手寫字的也知道呢」
「!」我打了一個突,感到冷汗開始流下來了,我試著露出一個微笑,可是不成功,只有開口說。「葛莉…你剛剛說甚麼……」
在我還沒說完之前,葛莉已走到一旁的桌子拿起一份報紙,跟著把它轉向我,說。「你看。」說著,她的手指正指著報紙正中央那張血淋淋的照片上,韋爾伯慘死 的樣子正在之上。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氣,但並不是因為再見這可怕的情景,而是因為葛莉手中所指的地方正正是靠坐在那道後巷牆前,韋爾伯低垂在身旁的左手下,那血腥淋漓的倒十字。
「這……」我一窒,說不出話來。心裡突然閃過那天晚上的舞會中,在走廊處遇上韋爾伯時,他正用他慣常的左手拉了拉那條看上去像是名貴絲絹做的領帶的樣子。
「要是這真的是兇手留下來的話…那他還真清楚韋爾伯先生的習慣呢!韋爾伯先生向來是用左手這件事,也是最近警察們無意中在查探中得知的……」葛莉一臉像 是感嘆的說道,絲毫不在意我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只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呵,不過當然,這也可能根本從一開始就不是兇手留下來的記號的啦!說不定… 那是受害者們留給我們,告訴我們誰是兇手的線索也說不定喔!」說完,葛莉還對我神秘的一笑。
「線…索……?」我不禁這樣問道。
「對啊,你看你看。」說著,葛莉興奮的把剛剛那張報紙再度遞過來,指著韋爾伯那張可怕的照片裡,地上用血寫成的標記問道。「歐諾老師,你說你看到甚麼?」
「呃?」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愣著了,望著報紙上那張照片上。只見韋爾伯正背靠坐在佈滿血漬的牆前,這一下看過去就像他正正對坐在你面前一樣,讓人心寒。所以我只好趕緊答道。「那不就是象徵撒旦的倒十字嗎?」我看著那照片中地上正對著我的血色倒十字,不禁這樣答道。
「嗯,沒錯,這的確是一個倒十字。」葛莉像是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一樣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報紙又專注地看了一陣子,跟著突然說。「你說得對,這的確是一個倒十字,不過…只限於從我們所看。」
「這是甚麼意思?」聞言,我驚訝地問道。
只限於從我們所看…「難道從別人來看就會不同了的嗎……」這樣想的我喃喃低聲疑惑地問道。
「沒錯。」想不到葛莉卻聽到了我的說話,轉頭對我微笑了,說。「你看,從每一個受害者的姿態來看,就像是坐在我們對面一樣,所以當我們正視他們時,在地上的血色標記便是一個倒十字了。」說著,她指了指照片上的標記。
「只是…如果這些標記是受害者們留下來的呢……?」
我心裡一震,一陣巨大的不安感從胸口中擴散著,手不知覺地握著了掛在頸間的十字架項鏈。
「想想看喔…」葛莉像是看不到我的動作似的,依然自顧自地說下去。「如果…這些標記是受害者們自己在臨死前寫下的話…那麼,我們要理解這個標記的含意,就得轉換到他們的『角度』裡去看囉……」
她用著那叫人戰慄的聲音,這樣緩緩說道。她把手裡的照片放到桌上,然後把照片慢慢地轉動,轉到把整張照片的映像都上下反傳過來才說道。「既然他們是對坐在我們面前的話…只要我們轉坐在他們的位置裡一看的話…就自然看到他們手下畫的是甚麼了……」
只見她指向那一個本應是倒十字的標記,在照片被上下倒轉了後,出現在我們眼前的便正正是一個十字架標記!
我握著胸口前十字架項鏈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那會是象徵了甚麼呢?呵呵……」
葛莉的笑聲像是在折磨我似的,我不自覺地已站起了身,用沙啞不隱的聲音虛弱說道。「抱歉…葛莉……我想我該走了……」
說著,我已不管葛莉的回應站起了身,準備離去。這一刻的我只知道想盡快逃離這兒!盡快!
但就在下一刻,一把我最意想不到的聲音已在我背後響起,阻止了我的離去。
「卡斯…你不等我來就想先走了嗎?」
我一剎那僵立在原地。
即使沒有轉頭,可是我已經猜想到那站在我背後房門前的人會是誰了。
除了「他」…沒有人…會再這樣子的叫我了………
我緩緩的轉過了身,果然看到他倚站在房門前。他還是這般俊美,這般冷酷,這般的…叫我痛苦。
傑維斯.S.史特菲安。
站在門前的,正是他。
「對啊,你不等著看到我倒下後才離去嗎?就像之前那五個人一樣……『歐諾老師』。」一旁的葛莉突然這樣說道,我立即轉頭,看到她正笑容滿臉的看著我,把手裡的那杯紅茶,一下放開了手。
『砰!』的一聲清脆聲音響起。
瓷杯子一下破碎在地上,杯裡的紅茶一下像是一朵紅花般開在白色的地板上,而在破碎的瓷片和茶中,只見一些細小的白色粉末正反射著窗外耀眼的日光。
「就像這樣子,對嗎?」葛莉對我一笑。
一剎那,我的腦海中閃過了連日來的可怕夢魘。
──貧窮而無名的牧師我,那天在街上閑逛時被慌張的史特菲安家僕人們請到家中,原來那天他家中一個女僕突然得了急病已無法救治,所以他立即派人出外找牧師回來為她作最後禱告。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了他,那個命運齒輪開始出錯的地方。
──他那渾然天成的領袖氣質、冷酷殘忍卻叫人忍不往著迷的性格,對著我這個貧窮且和貴族上流社會完全沾不上邊的人卻意外的溫柔;那是會叫人忍受不了的殘 酷折磨啊!那還是一種會蠱惑人心叫人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的可怕魔咒啊!他不知道我心裡所承受的痛苦,因為這一切對世人、對我來說都是罪,不可繞恕的罪啊!我 在神與良心,還有他和撒旦間痛苦的掙扎著。
──他是令我墮落的撒旦啊!
看著眼前那一灘在白色地板上的紅茶,我終於忍受不往的對傑維斯叫了出來。
「但、但是…在我選擇了背棄神的時候你卻選擇了背棄我!!」
「你知道嗎?在你和神之間的掙扎是怎麼樣的痛苦嗎?在道德和罪之間的掙扎是如何叫我受不了?可是到了最後我選擇了你!選擇為了你而背棄一直看顧著我的 神!然而!你卻背棄了我!你知道嗎?當你那一天摟著那一個女人──理莎.馬利達﹙Lisa Mathilda﹚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的世界已經崩潰了!你知道嗎?你會明白嗎?哈哈……」我高喊著,大笑著,最後,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流滿了臉。
我的手不知覺撫到了那掛在胸前的十字架項鏈,不禁又是一陣嘲笑,那是對自己的一種深深嘲笑。哈哈…我還以為自己是甚麼神聖的神父嗎?牧師嗎?不是!不 是!我甚麼也不是!我只是一個背棄了神的墮落使者、卻又被自己所愛的人背棄了的可憐人而己!如果不用這種血腥的祭典來讓我發泄,我早就離開了這個世間上 了!不對!我的靈魂早隨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叛而死掉了!
「所以…你就是為了這樣把傑維斯身邊一個一個女人殺掉嗎?」葛莉不知何時走到我的身前,這樣問道。我流著淚,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笑著哭著的說道。
「對啊…那些女人…就像在聖經中神拿去了亞當的肋骨製造了夏娃一樣…那些成為了你伴侶的女人都是你的肋骨……不…我不充許這樣!那些女人沒資格拿走你的 肋骨!所以那就讓我替你拿回來吧!我不會充許任何人拿走你的肋骨去成為你的女人的!一個也不充許!」我突然抬起頭緊緊地捉著不知何時走到我面前的傑維斯, 我早淚流滿臉,這樣的對他哭喊著。可是他還是如此無動於衷的用一雙冰冷的藍眸看著我。良久,他冷冷的開口道。我期待著他的說話。
「甚至…即使其中有兩人是你的好友?」
呵,到最後他也從沒想過我的感受啊!
我自嘲的笑了笑,乾脆的招認了。「沒錯啊,那又怎樣?因為他們兩人也是背叛者啊!那天的舞會上… 我避免和你在葛莉面前直接碰頭,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溜了出去,卻想不到看到韋爾伯。他的古怪行為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在舞會結束後不久,我在大門前看到他居然 坐上了你的馬車中離去!你知道那一剎那我是如何的心寒嗎?我知道你對你的對象從來沒介意過,不管是男是女,因為我們這些人對你來說都是玩物!像你們這種有 錢人或者貴族的癖好一向都視為上流社會的秘密!所以連警察們也不知道!更不可能查探到!可是這一次卻連我的好友也像你一樣背叛了我!你叫我如何忍受 啊!?」
緊握著拳頭地大吼出來,我大口大口的呼著氣,最後突然又回復了平靜的說道。「所以…在那一晚深夜,當他從你家的後門離開,就 像之前那些和你偷情的女人一樣,我便跟著他的腳步,在某一條後巷中殺了他。在我割開了他胸前的時候,我才想起…他不是你的肋骨,他和我是一樣的,只是…他 沒被你背叛。所以我沒下手了。留下他,就像留下史特尼那樣讓他們獨睡在那一條冰冷的後巷中…感受一下被人背叛的感受……」
「噢…對 了,還有史特尼。他的出現也叫我驚訝。你知道嗎?在殺了韋爾伯後的第二天晚上,我躲在你家後門不遠處,想不到就給我看到了他離去的情況了!因為那時是在夜 裡,我也只看出那是一個女子。那時我還在憤怒著你居然在死去了韋爾伯的第二天還可以若無其事的玩別的女人!所以我跟著『她』,一直的走,走到差不多回到去 小教堂的地區時,我才下手殺了『她』。最讓我想不到的是,在這一個『她』轉過來的一剎那,我才看到原來這一個『她』根本不是她,是他,史特尼。可是,我拿 著刀的手已經停不下來了……」
「想不到…連他也背叛我……還是用…這一種可笑又諷刺的方法使我下手……」我不禁冷笑起來。
「所以…你便連我也打算殺掉對吧?」葛莉含笑的聲音響起,我轉頭,看著她站在那一地紅茶前這樣笑著說。
「…沒錯。」我看著她半徜,好久後才答道。「就正因為你將成為他的妻子!所以我更不會讓你活下去!」只是…我在紅茶下毒的事卻被她看穿了…到底……
「呵呵。」只是葛莉一聽到我的說話後,只是輕輕的笑了起來,然後她像是看到我不解卻怨恨的眼神,才緩緩說道。「可是你還是沒有成功啊!枉費剛剛好海娜不 在能製造對你更有效的下毒機會;而且你也的確挺會把握機會嘛,說一句『我想靜一靜』好讓我走開半徜,讓你能完成的下毒。跟著還很有耐性的等待我喝下後才找 機會離去。你是一位聰明的撒旦啊!」
想不到我的把戲全被她看穿了。
我無語,卻始終不明白為何她會知道我向她下毒,難道她從一開始就懷疑我?
對了,還有,傑維斯為甚麼會在這兒出現的呢?
我一剎那想起這個問題。
「對了,歐諾老師,在你應徵時不是說了一個很讓人感動的故事對嗎?」她突然說起從前的事,讓我愣了一愣,而她繼續的說下去。「『為了自出生而來便居住 著、像第二個家的教堂而出外找工作做;為的就只是希望能從買走了教堂地契的貴族富商手中拿回來』真是好一個偉大的故事喔!只是…你認為我會笨到甚麼也不調 查一下便相信了你的故事嗎?只要認真的到政府部門去找一找,不出一天你這個虛偽的謊言便會被拆穿了。」
我不禁笑了起來。「呵呵,看來 我真是太低估你了;以為你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便想隨便編一些故事來騙過你;想不到你比更多成人們更聰明呢。果然不愧是俾斯麥家的女兒…所以你現在明 白了為何我更非殺你不可呢?甚至放棄像之前那五個人一樣的在大街上殺掉你;我不想冒這個險,而且像你這種貴族女子一定不會在深夜一個人獨自走在街上,所以 我寧靜選擇下毒這一途──雖然,最後還是被你看穿了。」
「而且你知道嗎?」我繼續的說道。「當我一天一天看著你如何訴說著關於傑維斯 和你之間的事時,我被你們之間的氣氛所嚇到了。你們是真正的兩情相悅!不是上流社會的政治婚姻更不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物!你是他的肋骨!你知道在那天舞會上 我偷聽到你們之間的對話嗎?你對他的玩物絲毫不在意,甚至還在談笑風生的笑說著;而冷酷如冰的他也居然任由你的撒嬌!你們還談論到『計劃』……就是你們結婚的計劃不會因為我所做的殺人案而受阻吧?所以我才真正的感覺到,要是我再不殺了你的話,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不對啊……」就在我這樣懷恨的說著,葛莉突然輕輕地打斷了我的話語,我抬頭望向她,只見她的臉上再度掛上那一抹可怕的詭異微笑,死白色的左眼與閃爍的右眼正同時盯著我看,我不禁一陣冷顫。
「甚麼…不對…?」我不禁這樣問道。
「我和他口中所說的『計劃』…不是你想的那種啊……」她微笑著的說,我心底裡的疑惑和不安卻是更加的擴大著。只見她突然又轉了話題的說。
「對了,歐諾老師你還記得剛剛我說了一句你聽不清楚的話語嗎?那時你還問了我,我到底在說甚麼……那麼現在就讓我告訴你吧!我說的是…『他們真的沒做錯甚麼嗎?』」
「『他們』是指……」
「就是你那兩位死在你手中的好友,韋爾伯.杜魯門﹙Wilbur Truman﹚和史特尼.翠拉﹙Sterling Trula ﹚。」
「他們的罪…?」我疑惑的想著。
他們的罪……?
有嗎…?
「記著啊…每一個人…都是有罪的……」葛莉的話像催眠一樣輕輕的傳進我的耳中。兩天前的早上,教堂裡的小亞瑟對我問的問題突然湧現在我的腦海中。
──真的嗎?我們每個人也有罪的嗎?連歐諾牧師你也有罪的嗎?
──對啊…我們每一個人也有罪…甚至於我…也不例外……
罪……?
「想起來了嗎?你的罪啊……」葛莉的聲音再道響起。我卻在思海中浮沉著。好像想起了甚麼,卻有甚麼也想不起。
到底是甚麼呢?我的罪……
「需要一點提示嗎?那是…發生在三年前的一個夏天啊……」
一剎那,我圖然怔了下來。
『三年前的罪』……
一幕幕像是放映機中的黑白照片,飛快的回轉到三年前的那一夜…我和韋爾伯還有史特尼在夏天的夜裡溜到一個附屬著不知道是哪家貴族的樹林中玩耍……只是那天晚上…已經記不起是誰開始玩火起來的了…然後…然後……
「啊!!」我一剎那大叫了起來,緊緊的捉著自己發痛得可怕的頭,跪倒在地上不受控制的叫喊著。
「想起來了嗎?」站在一旁的葛莉和傑維斯像是已看穿了我的思緒了似的,只是這一次葛莉卻沒有再作聲,轉而是傑維斯慢慢的走近到我的身前,彎下了身,看著我,然後,緩緩的解開了上衣的扭扣。
「知道嗎?這些都是你們給我的。」
只見在解開的衣服背後,佈滿在傑維斯身上的,是一道道可怕且巨大得遍給全身的燒傷痕跡!
我嚇得呆在那兒,好久才發抖的問道。
「你…你怎麼會……」
一剎那他狠狠地托起了我的臉孔,在他冰冷的藍眸中,我只看到了恨意的怒火。
「記起了你們三人年少時無知犯下的罪嗎?你們那天晚上玩耍的樹林正正是俾斯麥大宅的後園!而我就是看著你們三人不小心放了火後卻不顧而去的人啊!我沖進 去被火燃燒著的大屋中,希望能救到誰出來。但卻只換下來這一身叫我差點死去的疤痕!你們知道嗎?那時裡面有著六十多個人熟睡著的!就因為你們那一把火叫他 們全部死去!所以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一個也不會!」
「所以…所以……」我一時想起還有同時犯下了這個過錯的韋爾伯還有史特尼,面色變了。
「想到了嗎?明白了嗎?我和葛莉由始至終的『計劃』都不是甚麼結婚!我們只是要把你們三個毀滅掉!把你帶到我的身邊,再狠狠的背叛你!讓你那執著的心叫 你下地獄!果然你立即殺掉了那三個女人!然後我讓葛莉在和我訂下婚約後便在報上登出了那篇可笑的聘請聖經家庭教師廣告!就是因為我們知道你一定會為了殺掉 葛莉而上門應徵!果然你便自投羅網了!最後還有你那兩個伙伴!我不會忘了他們的!那兩個蠢材都好騙得很!只要跟其中一個說請他陪我去一個舞會,再讓他留在 我家聊天到半夜從後門離去;另一個則用著他父母生意周轉不靈的消息,用錢讓他換上了我為他準備的少女裝束──因為要是這一次也讓你一開始便知道他是史特尼 的話你大約會起疑;所以我才要他裝扮成少女的樣子──就這樣的走回家中!這麼一切餘下來的就只有你了!」
任由傑維斯像是一聲一字的敲打在我的身上,我只聽到這個世界崩潰了的聲音。
打從一開始便沒有甚麼背叛…我一直都只是他要報復的對象……
而且…他還利用我的手…把另外兩個我唯一的好友…推進了地獄……
「啊──!!」
我再也忍受不了的大叫了一下,跟著猛力推開了眼前的傑維斯,跑出了這一間房間,跑出了這一棟房子,我感到好像有很多人在後面緊緊追趕著我。
有三年前俾斯麥家裡的那些人、有那三個被我拿走了肋骨的女人、還有…被我親手殺死的韋爾伯和史特尼……
「不要啊!!」
我大叫著,希望能遠遠地逃開這一切罪惡。
不對啊!我也不想的!這些…這些的一切一切…我也不想發生的…!!
對了!教堂!回去小教堂那兒!只有在那兒,我才可以找回屬於自己的寧靜!
腦裡才剛這樣想,我的身體已經向教堂跑去。
看著歐諾.卡斯﹙Erno Kass﹚的身影像是發瘋了似的奔出了屋子,房間中只餘下葛莉西特.馮.俾斯麥﹙Griselda Von Bismarck﹚和傑維斯.S.史特菲安﹙Jarvis S Stephanie﹚。
不用去追他嗎?」冷冷沒有感情的聲線從傑維斯的口中吐出,他邊把上衣的扭扣扳回,邊這樣向葛莉問道。
「不用了,反正…我也沒放過他了。」看了看一旁放在桌子上原本屬於歐諾.卡斯的空空紅茶杯子,葛莉微笑的說道。只見那一隻還殘留著些微紅茶的杯底處,一些同樣細小的白色粉末正在其中。
真是蠢啊,難道他沒想過…從她一開始泡給他的那杯茶中,就已經比他更早下了毒嗎?
就在這時,咯咯的輕輕敲門聲響起。
兩人同時轉頭望向門後,葛莉的女管家,海娜.洛威娜尼﹙Karla Lorelei﹚正微笑著的站在門外。
「海娜,你回來了!」葛莉欣喜地看著她。
「是的,小姐。還有史特菲安先生好。」她微笑的回答道,微微欠了欠身以示尊敬。傑維斯聽到她的請安點了點頭。
「對了,我拜託你的事都做好了吧?」葛莉走上前的興奮地問道。
「小姐吩附下來的都做好了,大約在五分鐘後,那間小教堂就會完全毀掉在火中吧。」海娜微笑著並專業的答道。
「好,真是太好了……」她這樣緩緩的答道。右眼眼底裡的殘酷光芒,卻足以叫人戰慄不己。
她的家在三年前被他的一把火毀掉了,那麼…
今天也由她送給他一把火吧!
別忘了啊…火是可以消毀這世間一切罪惡的……
「而且…對了,他在不久前跟我說過一句話……」葛莉突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這樣喃喃說道。
「甚麼話?」像是被挑起了興趣的,傑維斯轉望向她問道。
「在發現了韋爾伯.杜魯門屍體的那天早晨,他跟我說…『只有傷心是不足夠的,人是該堅強地活下去。』……呵,他大約是不知道這一句話正是我三年前活下來的理由吧?那天在爸爸和媽媽的喪禮上,我對著他們的棺木微笑,在心裡跟他們說,我絕不放過那一些毀了我全家的人。所以我活下來了。」葛莉半瞄著自己那一雙奇異的眼睛,用著這一把不慍不淡的輕輕語調說著。
「然後…在展開報復前,我等待著你從那場火中痊癒。」說著,她轉頭向他露出一個微笑。突然又像變得平常那麼頑皮的樣子,躍跳著的走到他身邊,把他拉坐到 沙發上,然後就像習慣了似的從後環著他的肩,說。「傑維斯啊!和剛剛那位逃離了的『撒旦』相比…我覺得你更像撒旦呢,不用沾上血的手,卻弄得別人滿身鮮 血……」
「是嗎?如果…我是『撒旦』的話…那麼你便是『撒旦的肋骨』了……」他難得輕笑起來的答道。
「不對不對!」但她卻飛快地打斷了他的說話,笑容滿臉地搖著頭對他說。「我不是『撒旦的肋骨』…身為我最敬愛的『哥哥』、我父親最引以自豪,甚至從沒向外界公佈過的『養子』,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樣的說著,她的笑容變得詫異。
「即使我失去了左眼…你的身上佈滿了傷痕……」
「我們兩人…都是帶著缺憾卻絕對殘酷的撒旦啊…呵呵……」
三天後,西柏林的上流社會中爆發了一件前所未有的轟動事件,就是史特菲安家的主人正式宣佈和俾斯麥公爵家的小姐解除婚約,原因不明,但比這更震憾的是, 史特菲安家的主人更同時宣佈自己竟然是上一任俾斯麥公爵的養子,所以將會在未來最快的時間內把史特菲安家解散,正式回到俾斯麥家協助擁有真正公爵血統的俾 斯麥小姐管理俾斯麥家族。
而就在三天前,報紙上刊登過一小篇關於舊城區裡一間小教堂失火的報導,小教堂的牧師則下落不明,有人說看到 他消失了在火海中,也有人說看到他像是蒼白著臉孔像是鬼魂一樣的離去了。而也就在這些之後,曾經驚嚇了整個西柏林城的可怕殺人魔,『偷取肋骨的撒旦』便更 是失去了蹤影;可怕的兇殺案沒有再發生,但警察們卻一直調查不到真相,成為了繼英國倫敦的『開膛手傑克』後,另一宗至今都沒有人知道真相的懸案……
只是,或許,在這個世界裡的每一個人心中,都住著一隻『撒旦』。
或許有一天,又或許這一天已經來臨了;
這個世界,已經被撒旦們支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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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Franzosischer Dom at Dusk,Royalty Free
www.corbi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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