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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 TATTOO
一聲槍響。
砰地一聲,空氣中傳來爆炸聲,子彈穿越男人的腦袋,就在男孩的面前發生了。
鮮紅層層渲染在金燦的髮絲上,血噴灑開的圖案像是一卷新繡的錦,死者瞪大的雙眼清晰地映出男孩稚嫩而驚恐的臉龐。
在這之中唯一相同的是他們的恐懼未己,清澄地映出迪諾的樣子和他震顫不己的罪惡感。
不要!
不要!
他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鮮血和腦漿在地毯上組成奇詭的圖騰,男孩害怕地退開了。
對於罪惡的恐懼產生的強烈否認,否認人性中軟弱罪惡的一面。
於是那一天,男子成了後來的「半吊子」迪諾。
只是個半吊子。
然後強烈的否定只是讓命運更加地陰森迫近。
小小的事件構組成「生活」,而小小的信念扭轉了人的一生。
人生的轉折在每一個轉角、也許只是一個瞬間。
而在一個轉念間,我們錯失過了多少個未來?
☆★☆★
那大概也不是一兩日來的結果。
人總是在範圍外尋找著自身的憧憬,追逐了一輩子才發現那事物,其實一直存在於自己不曾在意過的身旁。
他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子的人呢?
迪諾看著日益熟練的新任繼承者,彭哥列十代首領,某一部分也是在自問一個無解的問題。
迪諾偶爾會想起當年從里包恩手中接過長鞭的那一刻,即使在那麼多年以後依然鮮明。
迪諾喜愛頂樓,當年被群毆負傷的他總是渾身疼痛地躲在空曠的頂樓,有一種孤單的自由,藍天流動的雲彩給了他孩子氣的滿足感。
然後他在那裡遇見雲雀恭彌,是個凶猛而不肯被他人的規則所束縛的人。
正所謂「浮雲」的特質。
他們的首次會面是如此地劍拔弩張。
他看著他的眼中有著嫌惡、不解,和一種鮮血淋漓的興奮在裡頭。
迪諾揚起來那被人稱為是極為有親切感的笑容。
不容否認的,他的確是對這個少年很感興趣,更可笑的是他想來一場破壞。
以家庭教師的名義。
不是一個場所,一個組織,就是他跟我兩個人。
他們尚未產生什麼連結,但是本能的直覺讓他興奮極了。
他想破壞。
他想走開。
「太可愛了!」有時候迪諾看著雲雀會這麼想,看到那個言出必行的少年的可愛行徑,也許雲雀恭彌會這麼厭惡他,是因為他的笑容總有種嘲笑他生存方式的意味在裡頭。
也許雲雀的行為以世俗的眼光來看,他的某些行為是相當出格的。
但是雲雀卻對自己立下的原則或是諾言是言出必行,如果他走自我道路的浮雲,那也是因為他堅持著自己是浮雲一事。
揚起甜膩的笑容,諾,誰對你而言最特別?
全都不見了,不是嗎?
然而彷彿命運的牽引般,那名叫雲雀恭彌的少年進入了他的世界,信步走進那以自身的血肉不停互相殘殺,並以此為食糧的殘暴嚴酷的世界。
看著那名高傲的少年,在視線交會之際,迪諾客觀地想:「他還有才能實力不是嗎?」
然後不由得失笑。
再抬頭時,他己被一雙清冷的鳳眼注視,微慍。
如果他跟他說是你走入了我的世界,只怕那名高傲的東方少年僅會嗤之以鼻,冷靜地對他的生存方式存疑者進行肅清。
對雲雀恭彌而言,從來不是他走入別人的世界,亦非別人走入他的世界。
這一切都是美麗的偶然,也是醜陋的必然。
而他們之間的關係猶如糾纏環繞的螺旋,小小的崩解逐漸築起巨大的空洞和崩壞,侵蝕彼此完整而排他的世界。
雲雀恭彌和迪諾存在著矛盾的衝突和致命的相互吸引,那種像是飛蛾撲火般的引力,彼此相融消解,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又退開,於是結果只是原地踏步。
一種熱烈又疏遠的情結,連彼此也不甚明白,何況兩人也懶得以言語解釋。
一個用笑容帶過,一個轉身不理。
讓一個又一個待解的疑惑沉進忙碌的深淵之中。
直到所有他們不願意正視的問題爬出黑洞匍伏到他們面前向他們質問。
★☆★☆
雲雀恭彌無視所有規則,而他就是規則。
但很顯然的,這一切都失控了。
「你很聰明,然而你卻缺乏這世界的一般常識。」
他說。
他的金髮在月光下不減其輝,男人修長的手指按下黑白相間的琴鍵,不是震懾人心的命運交響曲,而是死神所要求的鎮魂歌,那是他恐怖的家庭教師留給他的產物之一。
能夠印證一個人的存在不只有他的事物,還有一個人對他人所造成的影響。
「恭彌,要去寬恕一個人,遠比去愛一個人還要困難喔。」
「………」無聲。
然後他忘了自己回答了什麼,就像是遺忘在晨間的夢一樣。
在雲雀失去意識前,那人在許久以前隨口對他說的一句話和可惡的笑容浮上心頭。
錯愕、不解種種陌生的情緒在他的心中蔓生,而黑暗降臨在他的視野前方塞滿空間,沉重的敗北感擊中了雲雀,而海浪拍打礁石的雜音從耳聒中如潮水退去般漸漸消逝。
一個小時後,草壁找到滿臉怒容的雲雀,也順便帶來不祥的消息──彭哥列第十代首領死在密魯菲奧爾家族手上。
那雙沉默中斂著恐懼的眼眸浮現在雲雀的腦海中,突然某些難以明白的死結解開,那些日子以來曖昧不明的事,頓時間豁然開朗起來。
那些謎題並不難解開,只是雲雀太小看草食動物破斧沉舟的決心和毅力。
所以他才總是這麼令他吃驚。
☆★☆★
他們是棋盤上不可一世的王者。
但是王者存在的目的其實只是名為「守護」家族的傀儡,當王者失去守護一切的餘欲時,就是以身殉國的時刻。
澤田綱吉這一招玩得非常高妙,連是幕後推手的迪諾的也玩味不己,他們只是想假…不,是渴望變成草食生物的肉食怪物,在錯顛的位置和渴求上渡過荒唐的青春,過大的責任將他們壓得駝背老朽,手上抓著名為信任的線將心愛的事物連同自己一起拖入萬丈深淵。
永劫不復。
『加百羅涅不是第一也不是第二,而是第三,那是因為迪諾先生覺得這樣比較安全吧。』
『是因為實力不夠啦。』
『這樣子真好,因為祖先的名聲,彭哥列必定是第一,就算我是廢柴阿綱,也一定得讓他維持在第一,不然里包恩肯定不會饒了我。
雖然這樣有點辛苦呢,但是還好大家都在我的身邊。
對了,獄寺君對這種事到是很熱衷呢。』
因為他身上刺青沒問過他就浮印在他的身軀上,帶來伴隨的責任和殺伐,所以他也有權做一件任性的事吧?
因為他平凡的日子就莫名地終結在那顆子彈所引出的死氣火炎上,所以他有權獨斷做出唯一的抉擇吧?
一點點任性只不過是最後的放縱,讓他們在最後一刻為了自我而活吧。
其實所有的罪過都源自於他們身上流湧的血。
讓他們以此獻祭,回報無法安息的亡靈。
在REBORN身體因為那針對阿爾科巴雷諾的放射線而變越來越衰弱時,那個已經獨當一面的怯懦學生曾經來找過他一次。
看著他決斷的臉龐,突然有點想念他往日沒有計畫沒有背負的身影是那麼單純,卻沒有那麼美麗。
然而現在的他只是晴空萬里的大空,什麼也沒有。
全部都被排除了,他的守護者。
後來REBORN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做出這種決定的。
「你是大空,就自己決定吧。你不是也不聽我的話,把六枚戒指給銷毀了嗎?」
這個問題是多麼愚蠢,愚蠢到不需要答案。
獄寺手指夾著燃燒了一半的香煙,白色的消耗物向天廳的方向飄去,而透明的眼淚卻敵不過地心引力飛蛾撲火地下墜。
他要向誰,憑悼他逝去的信仰。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呢?
他是波維諾家的小少年,掌心中總會有眾人寵愛他所給的糖果。
一顆顆圓滾飽滿的甜食會在口中漸化,然後消失。
但是今天藍波怎麼也吃不出這種平常盈滿整個口腔中的幸福味道,視線裡總是有透明的液體阻擋他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討厭!討厭!討厭!
為什麼這種難過需要忍耐………
★☆★☆★☆
我不願意那個年少的我只是你時光裡的殘骸。
而那個「你」是誰,狡猾的連自己也不願意承認。
彭哥列第十代首領的死訊只在高層間秘密地被五個守護者得知,另一個年紀過小只怕還是搞不清楚狀況,所以守護者們擅自地替年幼的他下了決定:這是現在的他不該知曉的事。那怕那年才15歲的他們已經懵懵懂懂地決定了往後的路。
不管雲雀恭彌承認與否,他的身份的確是彭哥列的雲守,但他決不容許自己以雲守的身份參加這場喪禮。
這些年來雲雀在他最愛的並盛來來去去。某一年他興致盎然地尋找著那突然現世的匣子所藏的偶然秘密,誰曉得他要回來的一回,會是剛好碰見那個草食動物的喪禮。
漆黑得發亮的棺木上鑲著他繁複的家徽,草食動物面容安祥地躺在鋪滿開著花朵的棺木中,充盈著濃郁的花香味,好似他的死亡才是春日剛開始的慶典。
草食動物的表情安心地像是完成了所有應該做的事,雲雀卻漸漸地覺得不甘心,他只是討厭被人操弄後的不甘的心情。
然後他見到彭哥列的同盟家族的到來,金髮男人身邊跟著那位多年來跟在他身邊的鬍子大叔,加百羅涅的首領審視了棺木中的人,然後親吻了他的額頭,呢喃了一句他用的言語。
聞言,雲雀瞪大了眼睛,然後加百羅涅首領起身,完成他的慰問,離去前他看見了雲雀,特地向他走來用親切的笑容打了招呼,無視他的冷淡。
『恭彌,最近還好嗎?』迪諾笑笑地問著,然後看向棺木裡的人,『阿綱他走了呢……』他轉身後,雲雀看不見他的表情。
『少了一個師弟,還真是寂寞呢。』
『那不是他的願望嗎?』
『是呀,守護大家的願望。』
『他讓大家難過了。』
『是呀。』
這個時分正是春天快要結束,但是天氣仍善變得很,清冷地風吹拂著。
『也還好呢,我們都不是彼此的最愛。』
金髮的男人失笑,方才的耳語彷彿都只是掠過鬢髮的微風,他信步走向他奉獻一切的家族,不再回頭。
雲雀眼神茫然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然後轉過身走開,兩道身影漸行漸遠。
我們總是給予彼此最不需要的東西,對彼此最渴望的事物吝嗇地收在懷裡。
我不願意那個年少的我只是你時光裡的殘骸。
而那個「你」是誰,狡猾的連自己也不願意承認。
我是浮雲而時光空轉。
在白晝和黑夜的交替間,時移的行星和軌道遺落的渙散與失焦的憂慮。
自東方而來的光芒刺退黯淡的昨日,無論他多麼美好。
在我等待的瞬間,你已不能一如往昔。
THE END
久違的HIT2314奉上,小四久等了.自毆
那個字的大小大概是WORD直貼的後遺症,不曉得怎麼弄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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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黑白(2)





灑花放鞭炮
冬魄大日安,我是小四。(刪除)好久(/刪除) 好棒ˇ
很喜歡「我是浮雲而時光空轉」那段(到底是哪段)
感謝冬魄大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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